海瑞的心情很複雜!
出京之前!
丞相賈似道的人,也曾找過他!
意思也很明白!
那就是北涼苦寒,民生凋零。
甚至於,顧修倒行逆施,擅殺朝廷命官,以至於民怨沸騰。
可是呢!
現在真正錢眼所見,那完完全全就是天差地別!
他久在玄京,也去過京畿周邊,見過所謂「富庶」之地的百姓。
但那種富庶往往集中在少數人手中,更多的平民依舊是掙紮求生。
而眼前甘州城內的景象,雖不奢華,卻透著一股紮實的、蓬勃的生氣。
海瑞眉頭緊緊皺起,眼前的這一切,他都看在眼中!
如果說,顧修真的如陸承嶽奏摺所說的那樣。
是一個「擅殺命官、劫掠商行、圖謀不軌、倒行逆施」的暴戾之徒。
那麼為何治下的百姓,會是這一番欣欣向榮的模樣?
民心最是質樸,也最是真實,恐懼和怨恨是藏不住的。
甚至往城中走了一段。
他也看到了,在街角巷口,設有粥棚或類似「濟民所」的地方,排著不算長的隊伍,一些老人、婦孺正在有序領取著什麼。
維持秩序的不是凶神惡煞的差役,而是一些看起來像是退役老兵或青壯自願者模樣的人,態度雖不算親切,卻也井井有條。
「停車!」
海瑞忽然開口。
馬車驟然停下!
前方引路的顧修與蕭淩霜也似乎有所察覺,都勒住馬匹,回頭看過來。
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的看著。
海瑞掀開車簾,旋即走下馬車。
羅振鵬見狀,也有些不明所謂,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勸阻,而是同樣下了馬,跟在了海瑞身後。
海瑞整了整官袍,沒有去理會周遭那些北涼士卒的目光。
而是徑直的走向了路邊一個正在歇腳,還抽著旱菸的老漢。
這個老漢看起來約莫著六十有餘,臉上皺紋如刀刻,雙手粗糙,一看便是常年勞作的百姓,但精神頭卻不錯。
「老丈,叨擾了!」
海瑞拱手,語氣平和。
那老漢見著海瑞身著官袍,氣度不凡,而且身邊還跟著身著甲冑的將軍,先是愣了一下,緊接著也是連忙放下手中的旱菸杆有些侷促的站起身:「哎喲.....這位大人....草民......」
「老丈不必多禮!」
海瑞急忙攙扶他,示意他不用行禮,坐下便是。
而他自己,也是尋了旁邊一塊乾淨的地方就這樣坐下。
他的目光,也是望著這老漢:「本官路過此地,見甘州城百姓安居,市井繁榮,心中好奇,想問問老丈。
如今這日子,過得可還安穩?賦稅可重?官府.....可曾欺壓百姓?」
老漢看了看海瑞,雖然身上的精神都是緊繃著的,但是卻也可以看出,他眼神之中,並無多大的懼怕之意。
他砸吧了一下嘴巴,道:「回大人的話,現在的日子啊!那可是比之前,好了太多了!」
海瑞追問道:「好太多了?那之前呢?現在過得又有什麼變化?」
「以前啊!」
老漢嘆了口氣,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後怕:「哎.....草民看你陌生,你恐怕不是此地的人,是不知道!
那狗日的姓張的......哎,不提也罷......」
海瑞見此一幕,內心更為的好奇了:「老漢說一說嘛,本官路過,著實是不清楚!說說也不妨!」
「那好,我就說說!」
老漢一說起張顯之,頓時間眼睛之中冒出了怒火:「以前那狗日的郡守張顯之還在的時候,不但稅重,役多,年景不好時,官倉的糧食都不知道去哪了。
而且啊!咱們這些小老百姓,勉強餬口罷了,遇上災年,賣兒賣女都是常事。
官府的人....嘿,不說也罷。」
聞言,海瑞臉色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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