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宣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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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
散發著刺鼻油墨味的報紙被重重拍在長桌上，震翻了旁邊的墨水瓶。
黑色的墨汁順著羊皮卷軸滴落在地，但此刻卻已無人在意。
帝國中央學院的高年級自修室裡，十幾名學生死死盯著那份特刊的加粗頭條——《第七步兵團泣血殉國：外邦強盜的卑劣屠殺》。
十八歲的萊茵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顫。
“簡直是畜生！”
同桌漢斯猛地砸了一下桌子，眼眶通紅，“報上說，馬庫斯團長他們剛剛熬過風暴，去廢墟裡挖那些被活埋的災民！”
“結果呢？可惡的艾拉餘孽和夏國，不僅趁機炸了我們的魔晶庫，還對我們的營地進行無恥的炮擊！”
旁邊的一名女學生捂著嘴，聲音發抖：“全團將士……無一降者，全部戰死？”
“馬庫斯團長連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！”漢斯咬著牙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萊茵隻覺得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把燃燒的烙鐵，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痛。
自幼接受帝國精英教育的他，骨子裡刻滿了對帝國軍人榮譽的無上崇敬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戰爭應當是騎士之間堂堂正正的對決，而不是趁著同袍在泥水裡拯救平民時，用卑劣的手段進行一邊倒的屠殺。
這是對帝國軍威的踐踏，是對所有奧斯特人尊嚴的公然侮辱！
萊茵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製服外套。
因為動作太猛，身後的木椅翻倒在地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你乾什麼去？”漢斯抬起頭。
“去大街上！去皇宮！”
萊茵把外套胡亂套在身上，大步走向門口，“第七步兵團在流血，帝國在受辱！難道我們要躲在學院裡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，繼續背那些沒用的魔法史嗎？！”
聽聞此言，自修室裡響起了一連串推開椅子的聲音。年輕人們紅著眼睛，紛紛跟在萊茵身後衝出了大門。
當天下午，幾百名中央學院的學生舉著用床單臨時寫就的橫幅，浩浩蕩蕩地走上了首都的主街。
傍晚時分，萊茵和學生們並沒有回學院，而是在內城邊緣的銅鐘廣場停了下來。
萊茵踩著乾涸的噴泉邊緣爬了上去。
迎著深秋的寒風，他舉著那份被揉皺的特刊，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向廣場上那些不識字的老百姓，高聲朗讀報紙上的文字。
“馬庫斯團長死了！我們的第七步兵團，被外邦人屠殺了！”
人群越聚越多。剛下工的鐵匠、端著木盆的洗衣婦、剛從酒館裡鑽出來的傭兵，全都停下了腳步，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這個眼睛通紅的年輕人。
“小少爺，你說什麼？第七步兵團……全沒了？”一個圍著臟圍裙的胖大嬸擠到最前麵，聲音顫抖著詢問道。
“特刊上寫著，無一生還。”萊茵咬著牙，把報紙舉得更高。
胖大嬸雙腿一軟，癱坐在泥地裡嚎啕大哭起來：“我那可憐的侄子啊！他上個月才去新兵營報道啊——”
這聲淒厲的哭喊就像是一根導火索——自奧斯特帝國改製以來，首都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親屬在軍隊服役。
一時間，人群中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壓抑的抽泣聲。
悲痛在秋夜的寒風中迅速發酵，當夜幕徹底降臨時，平民們眼中的悲傷，已經熬成了徹頭徹尾的憤怒。
……
到了第二天清晨，萊茵發現，自己身邊的隊伍已經不再僅僅是學生了。
昨天傍晚還在廣場上聽萊茵讀報的鐵匠們，今天直接熄了爐火，抄起打鐵的鐵錘加入了隊伍。
酒館老板把一桶桶麥酒搬到街邊，免費分發給遊行的人群。
成群結隊的粗壯漢子和普通市民湧上街頭。
到了中午，甚至連小貴族們，也換上了深色的罩袍，坐著馬車或是騎著馬，跟在遊行隊伍的兩側。
人潮從幾百人，像滾雪球一樣膨脹到了數萬人，將通往皇宮的幾條主乾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憤怒的咒罵聲和震天的口號聲，將秋日的寒雲都震得粉碎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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