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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回頭，春蘭臉上的笑一下子淡了，往秦婉寧身後挪了半步，趙月蘅和沈三娘也收了聲，站在秦婉寧兩側。
周錦走到近前，先上下打量了秦婉寧一眼，目光最後落在陸硯辭手裡那盞蓮花燈上，抬了抬下巴。
“可算找著你們了，走得倒快，一轉眼就沒了影。”
秦婉寧沒答，隻是看著她，語氣平平：“姑娘有事？”
“也不算什麼大事。”周錦拿帕子在手裡甩了甩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與年紀不相稱的居高臨下。
“我家老太太臨出來前交代了，這盞燈一定要拿回去，方才那老伯犟得很，一百兩都不肯賣，我們也懶得跟他磨，既然你們買來了，那就轉手吧——一百兩，燈留下，銀子歸你們。”
春蘭在後頭聽得眼睛都瞪大了，扯了扯秦婉寧的袖子：“夫人，她這話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？方才在河岸邊頭一回開口就是二百兩，這會兒對著咱們，怎麼反倒隻出一百兩了？”
沈三娘先忍不住了，上前半步，語氣裡滿是譏誚：“喲，這位姑娘，我若是沒記錯，方才在河岸邊，你們頭一回開口就是二百兩吧？這會兒對著我們，怎麼反倒隻出一百兩了？這銀子是看人臉色的？還是說，您那老太太的交代，出了你們自家門，價兒就縮水了？”
周錦被這話堵了一下，臉上一僵，隨即嗤笑一聲，拿帕子掩了掩嘴角：“那燈原本是嶄新的，經了你們的手，可不得折價嘛，一百兩買你們一盞燈，已經是便宜你們了，怎麼，還嫌少？”
沈三娘冷笑，“我們不缺這一百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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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缺？”周錦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，“我認得你，晌午的時候在城東那家錦衣閣門口，一匹布跟老板磨了半盞茶，非要人家抹去那兩文錢，就你這樣的，也配在我跟前說不缺銀子？”
這話一出，沈三娘和趙月蘅同時變了臉色。
他們今日確實進了一家賣布匹的鋪子，因著買的多，便與店家磨了好一會兒價格，沒想到他們才買了花燈不過片刻工夫，這事竟然被她查了出來……
周錦見自己占了上風，越發得意，聲音也抬高了幾分：“我勸你們識相些，你們這拖家帶口、又帶著商隊貨箱的，瞧著就是從北邊一路往南去的，八成是要去南疆做買賣吧？”
“南疆那地方，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去得成的，你們幾個外鄉來的遊商，往南邊跑，路上關卡多得是，光是那一路的稅卡、路引、通關文書，就夠你們喝一壺的！更別說到了地頭，人生地不熟，連個門路都摸不著。”
她說著，拿帕子掩了掩嘴角，目光在秦婉寧幾人身上慢悠悠掃了一圈，嘴角那點笑意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輕慢。
“巧的是，那南疆軍裡，有的是咱們家的親戚，你們若是有個什麼磕磕碰碰，到時候再想找人幫忙，怕是連門都摸不著！今日這燈你們識趣留下，咱們往後在南邊見了，也好說話，若是不識趣……”
她沒把後半句說完，隻朝身後那些個護衛婆子揚了揚下巴，隨後那幾人往前邁了一步，正正擋在秦婉寧幾人身前。
“不識趣，你能怎麼樣？！”趙月蘅冷笑一聲，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，擋在秦婉寧麵前。
“今日這燈，你們給也得給，不給也得給！”她把手一伸，直接送到陸硯辭麵前，“一百二十兩，我心情好，多賞你們二十兩。燈拿來。”
河岸邊的風一陣一陣的吹過來，吹的那盞被陸硯辭提在手裡的蓮花燈微微搖晃，連帶著燈裡暖黃的光也忽明忽暗。
秦婉寧站在那裡沒動，也沒有開口。
她不是怕，隻是覺得荒唐。
麵前這個小姑娘，瞧著不過十七八歲，明明比她還小幾歲，偏偏擺出一副大人物的派頭，那副嘴臉倒比方才那個周夫人還叫人膈應。
她偏過頭，看了一眼陸硯辭，陸硯辭站在她身側，從方才起就一直沒有開口。
周錦伸著手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，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，正要再說什麼，陸硯辭卻先開了口。
“你方才說，南疆軍裡，有你家的親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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