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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——”
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腳下踩著那幾錠散落的銀子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又氣又惱。
“你們耍我？！站這兒聽我講了半天，末了跟我說不賣？！我好聲好氣跟你們講，還許了你們好處，你們倒好，一個字都不吭，末了甩我一句‘不賣’就想走？當我是什麼？當江家是什麼？！”
秦婉寧沒回頭，腳步也沒停。
周錦見他們真的要走，那口氣再也壓不住了，她回頭朝身後那幾個護衛婆子一揮手，聲音都劈了：“一群蠢貨，還愣著乾什麼？把燈給我搶回來！”
幾個護衛往前邁了兩步，可還沒等他們近身，周錦自己先衝了出去，她氣昏了頭，一門心思隻想著把那盞燈奪回來，腳下步子又急又亂，直直朝著秦婉寧撲了過去。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
聽到身後的叫喊聲，秦婉寧下意識側身避了一下。
周錦這一下撲了個空，可她衝得太猛，收不住腳，整個人帶著那股衝勁往前踉蹌了兩步，轉過身來的時候胳膊還在半空中胡亂揮著。
秦婉寧剛避開了那一下撲，還沒來得及站穩，周錦這一轉身揮手，巴掌帶著慣性，正好推在了她肩頭。
那一下力道不算重，可秦婉寧本來就虛，再加上方才這一路走了大半個時辰，腳下早就浮了，被這一推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踉蹌著倒退了兩步——腳後跟正踩在河岸邊的青苔上。
那處河岸沒有護欄，青石鋪到水邊便斷了，她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出口，整個人就朝後仰去，撲通一聲摔進了河裡。
“夫人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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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婉寧——！”
幾道聲音幾乎同時炸開。
河岸上瞬間亂成一片。
春蘭手裡的竹籃掉在地上，小燈滾了一地，趙月蘅臉都白了，撲到岸邊就想往下跳，被沈三娘從後頭一把死死拽住。
冰冷的河水一下子灌進了口鼻，秦婉寧落水的那一瞬腦子是空的，隻覺著渾身被冷水一激，骨頭縫裡那點僅剩的力氣瞬間被抽的乾乾淨淨，手腳越來越沉，身子不住的往下墜。
陸硯辭轉過身的那一瞬，正好看見秦婉寧往後仰去。
那一刻他腦子裡是空的，什麼算計、什麼周家、什麼燈，全沒了，隻剩下那一個念頭——救她！
他幾乎是本能的衝出去，但還是晚了一步，隻夠到了她的一截衣袖，偏偏那截衣袖濕了水，滑得像條魚，從他指縫裡脫了出去。
撲通一聲，水花在他眼前炸開。
他連停都沒停，跟著跳了下去。
水底渾濁一片，陸硯辭睜著眼睛，拚命在水裡找那抹粉色的身影，手往四周胡亂摸索，水流把她的衣裳、她的頭發都散開了，他看不見她，隻覺著心口被人攥著，越攥越緊。
他在水裡轉了一圈，又一圈。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那一瞬，指尖碰到了一片衣料。
他猛地伸手一抓，抓到了她的手腕，那截手腕細得可憐，在他掌心裡冰涼冰涼的，一點活氣都沒有，他心口一緊，用力往回一帶，把人整個拽進懷裡。
抓到她的那一瞬，他渾身的血才重新流起來。
他扣著她的腰，拚了命往上遊，水麵近在眼前，可她在他懷裡軟著，一動都不動，連掙一下都沒有，他甚至不敢低頭看她，隻想著快點，再快點。
嘩——
兩人才從水裡冒出來。
“咳——咳咳——”秦婉寧被冷水激的直咳嗽，一口水嗆出來，人卻還沒完全回過神來。
她被陸硯辭半抱半托著，整個人軟的像一團棉花，濕透的衣裳貼在身上，白著一張臉，嘴唇都凍的沒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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