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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念在你們是初犯，今日放你們一馬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周錦臉上，停了片刻，“往後走路，睜大眼睛看清楚，有些人，你們得罪不起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也沒等誰回應，轉身退回廊下的陰影裡。等周家幾個人回過神來，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走廊裡隻剩下那幾個護衛哼哼唧唧的聲音和周錦壓不住的抽泣聲。
“快、快把人弄進來！”年長的姑母最先反應過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還愣著乾什麼？把人拖進來！別在外頭丟人現眼！”
幾個婆子手忙腳亂的去拖那幾個被捆著的護衛，可麻繩捆的太緊，幾個婆子解了半天也沒解開，最後還是從屋裡找出剪子，一根一根剪斷的。
等人全弄進屋裡，周錦終於撐不住了，她腿一軟坐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周夫人蹲下去扶她，手剛碰到她的胳膊，周錦猛地抬起頭來，眼睛直直瞪向角落裡那道瘦弱的身影。
“都是你！”
她從地上爬起來，跌跌撞撞的朝角落衝過去，一把扯住周靈的頭發，周靈猝不及防，整個人被她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，頭發被她扯住，頭皮一陣劇痛，悶哼了一聲。
“都是你亂出主意！”周錦哭喊著，手死死攥著周靈的頭發，把她頭上那朵素銀簪子都扯歪了，“要不是你，我怎麼會去追他們？我怎麼會丟這個人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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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靈被她扯得頭歪向一邊，疼的臉色發白，可她咬著唇，一聲不吭，隻伸手死死護住自己的頭發，不叫那些珠花被扯掉。
“你一個庶女，也配給我出主意？你算什麼東西！”周錦越說越急，手上力道越來越大，周靈那頭本就梳得簡單的發髻徹底散開，幾縷發絲被她生生扯斷。
屋裡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，一擁而上。
“錦小姐！你冷靜點！”大丫鬟從後頭抱住周錦的腰，拚命往後拖。
“別扯了別扯了！有話好好說！”銀紅褙子的婦人也伸手去掰周錦的手指，“人都成這樣了，你鬨什麼鬨！”
年長的姑母坐在太師椅上沒動，隻皺著眉，冷眼看著這一團亂。
周夫人夾在中間，一邊去拉周錦，一邊嘴裡說著“行了行了”，可那語氣裡也沒什麼真攔的意思。
幾個人費了好大的勁，才把周錦的手從周靈頭發上掰開。
周靈往後退了兩步，背抵著牆，頭發散了一肩，那朵素銀簪子歪歪斜斜的掛著，快要掉下來，她低著頭，把簪子扶正，把那散了的頭發往耳後攏了攏，始終沒出聲。
周錦被大丫鬟攙著坐到椅子上，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，她哭的嗓子都啞了，眼淚還在往下淌，可那股瘋勁總算過去了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？！”周夫人蹲在她麵前，又急又心疼，“你倒是說啊！”
“他們根本就沒打算賣！”周錦哭著抬起頭，眼睛紅的厲害，“我說我舅舅是南疆守備軍的副將，他們根本就不怕，我說了一堆好處，那個女的隻回了我一句不賣，拉著那個男人就要走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銀紅褙子的婦人追問。
“然後……然後我氣不過，就衝上去想先把燈搶回來，誰知道那女人側身一躲，我沒收住腳，揮手的時候推了她一下……她就摔到河裡去了……”周錦說到這兒，聲音開始發抖，“那個男的跟著就跳下去救她，剛把人撈上來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群黑衣人，把我和幾個護衛全圍住了。”
“他們把我們押在河邊，把護衛全扔進河裡，泡了半個時辰才撈上來……那幾個黑衣人一句話都沒說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他們在水裡撲騰，還說看我們是女子才沒扔我們下去，可也把我們晾在河邊上吹了半個時辰的冷風，硬逼著我們瞧著那些在水裡撲騰的護衛……”
周錦說到這兒，又打了個寒顫，像是河邊那陣冷風還沒散。
“我報了江家的名號，他們也沒反應……”她越說越怕，聲音都變調了，“姑母，那不就是個普通遊商嗎？他們怎麼敢？怎麼敢這麼對我們？我說了江家，他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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