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疲憊，“應該不隻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吧？”
秦師意敏銳察覺到了楊知裕態度的鬆動。
“當然不是，楊總。”她回答得乾脆，“我說過，你我未必是對抗關係。我們都希望萬州好，至少希望萬州能活下去。我今天來是來解決問題的。”
“解決問題？”楊知裕眼神銳利地掃過來，“現在的局麵是停業整頓，輿論滔天，付國華自身難保。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辦法自然有。”秦師意不疾不徐，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，“但在這之前，我想先問楊總一個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按照萬州一貫的風格，遇到這種傷筋動骨又必須給外界一個交代的輿論危機，最常用的辦法是什麼？”
楊知裕眼神微凝。
“找一個夠分量的人出來，承擔所有責任。棄車保帥，斷尾求生。”
秦師意笑笑，抬頭看著鎖住楊知裕的臉，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“如果我沒猜錯，付總應該已經找您談過了吧？關於如何平穩渡過這次危機，關於如何顧全大局，讓您成為那個被犧牲的‘帥’。”
楊知裕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。
半晌，她喉嚨裡溢出一聲極輕的、近乎自嘲的冷哼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您說過，我很聰明，聰明人不會放過任何對自己有利的消息。”
“你確實聰明。”楊知裕抬眼，目光複雜，“聰明得讓人討厭。”
秦師意並沒有在乎楊知裕的諷刺。
她繼續道：“皇帝捅了天大的簍子，為了平息眾怒，就找一個寵妃，把所有的過錯推到她頭上，說她蠱惑君心，說她敗壞朝綱。然後鼓動身邊的權臣清君側，仿佛殺了她，就能抹去決策者所有的愚蠢和貪婪，天下就太平了。”
她的話輕輕劃開了包裹在危機處理外衣下，某種赤裸本質。
楊知裕她放在膝蓋上的手，微微蜷縮。
她自然不願意答應這種不公平的決策。
可對她，對萬州來說，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
秦師意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。
“萬魚巷這件事牽扯的是食品安全。”她身體往前傾了傾，“這次，推一個普通的采購總監，或者一個像我這樣的高管出來，群眾不會買賬，媒體不會滿足。”
她一字一頓，清晰無比：“這個鍋，太小的人背不起。能背得動的，必須有足夠的分量，換句話說，大眾和董事會眼裡，誰該為餐飲板塊的係統性風險負最終責任？”
楊知裕的呼吸微微滯住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秦師意盯著她，拋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。
“最適合的人，不是您，是您的丈夫，付國華。”
楊知裕猛地站起身。
桌上的酒杯被帶得一晃，琥珀色的酒液潑濺出來，在深色茶幾上留下幾滴刺目的濕痕。
秦師意沒動，甚至眼神都沒閃一下。
她平靜地接受著楊知裕的目光淩遲。
“你瘋了？”
楊知裕的嗬斥在意料之中，出於本能的，缺少不了一些表演性的色彩。
“楊總，您先坐下。”
秦師意的聲音依舊平穩，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潑灑的酒漬，“酒灑了。”
楊知裕胸口微微起伏，但終究還是慢慢坐了回去。
秦師意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，“萬魚巷是付總引進的，長達五年的超標采購是他簽字批準的，供應鏈腐敗是他默許甚至縱容的。這些，董事會其他成員未必不知情，但誰願意去捅破？現在輿論捅破了，他們需要一個‘負責’的人。您是他妻子，是餐飲板塊的負責人，看起來是‘順理成章’的選擇。但換個角度想——”
她稍稍停頓，給楊知裕消化的時間。
“乾粗活的手套用久了總是要換的。董事會裡，未必所有人都對付總現在的做法滿意，經濟下行，實體經濟都不好做，這兩次輿論危機就已經能體現出，大眾對餐飲業的越來越高的標準。過去那套靠pua顧客來的故弄玄虛，已經失去了它的效力。付總固步自封，已經很難又讓萬州重整旗鼓的能力了。”
楊知裕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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