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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秦師意知道楊知裕是個很要強的人。
和世代經商的付家不同，楊知裕出身名廚世家。舅舅是中國烹飪大師，浙菜大廚，更是知名品牌“楊鼎記”的創始人。
楊家算不上什麼鐘鳴鼎食之家，可在餐飲界也有很高的地位，當年楊知裕和付國華熱戀，也是抱著一腔強強聯合的熱血，將付氏集團和楊家餐飲結合，這才投資了萬州。
楊知裕的笑聲尖利得有些刻意。
她重新靠回沙發背，看似從容。
可秦師意卻注意到，她拿起酒杯時的指節已經用力到泛白，像要捏碎什麼。
“楊總，萬魚巷這條供應鏈，是付總親自引進的。”
秦師意等她笑聲歇了，才開口，聲音平穩得像在彙報工作，“采購總監是付總的老部下，所有超出常規價格的溢價審批，最終簽字權都在手裡。其實在我接手餐飲部之後，就有提出過更換供應商的建議，甚至提交過三次風險預警報告……可您猜結果怎麼樣？”
楊知裕微微蹙眉，似有不解。
秦師意挑眉，抬手將麵前那杯冷掉的茶倒進了茶海裡。
“他們說，萬魚巷能夠給到回扣，這一點，足以讓他們忽略他內部不合規帶來的負麵價值。”
她端起那杯涼透的綠茶，沒喝，指尖沿著杯口慢慢劃圈。
楊知裕微微抿嘴，犀利的目光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探究。
“你想表達什麼？”
“始作俑者四個字我擔不起。”秦師意重複了一遍楊知裕方才對自己的形容，帶著點細品的意味，“把您和喜豐樓推進火坑的人不是我，是您不爭氣的丈夫，和立場不堅定的兒子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又犀利，楊知裕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。
她沒說話，隻是猛地灌了一大口酒。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她神色複雜。
“你很會挑撥。”半晌，她啞著嗓子開了口，“把火燒到我身上，萬州餐飲部酒再也沒有人能當你的路了。秦師意，你的手段很高明。”
“楊總，從前我對您有很多誤會。”
秦師意見楊知裕有些鬆動，語氣又加重了幾分：“預製菜的事情，表麵是amy急功近利，可施玥告訴我，其實這件事的背後，一直都是您丈夫在默許。采購那條線爛透了，誰都知道這是肥肉，誰都要過來吸一口，萬州就是靠著一個個吸血蟲的滋養變成了現在這這個樣子。殺雞取卵，消耗生命。”
秦師意冷笑一聲，“可您丈夫選擇了視而不見，因為動那條線，會動到他不少老臣子的利益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放緩，卻更有力：“這把火現在燒到您這兒，不是因為您離火堆最近，而是因為您和他們，從來就不是坐在同一條板凳上的人。您想保住的杭幫菜的顏麵，而他們父子眼中，這些東西都是可以隨時置換的資產，從來就不是一回事。”
楊知裕微微眯眼。
“你覺得我在保護杭幫菜？”
“當然。”
秦師意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這個姿態卸去了一些攻擊性，添了幾分懇切。
“楊總，我查過資料。當年萬州初創，是您帶著楊家的老本和人脈入股，說服您舅舅將楊鼎記的私房宴引入酒店招牌。頭三年虧損，是您抵押了娘家的鋪子續的血。付國華先生的主業在金融和地產，酒店餐飲對他而言，從來隻是錦上添花，甚至是可以隨時舍棄的試驗田。可對您不一樣。”
她看著楊知裕逐漸晦暗下去的臉色，一字一句：“這是您從娘家帶出來的事業，是您的立身之本。您比任何人都怕它口碑爛掉，怕喜豐樓跟著蒙塵。所以付威治胡鬨，您生氣卻管不了，因為兒子隻聽老子的。付總放縱，您心寒卻爭不過，因為集團姓付。這次停業，損失最大的是餐飲板塊，最心痛的是您，可到頭來，需要出麵收拾爛攤子、甚至可能被推出去問責的，還是您。”
楊知裕忽然笑了，那笑容疲憊又蒼涼，帶著濃烈的自嘲。她晃著杯中殘餘的酒液，看著琥珀色的光斑在牆上跳動。
“精彩。”她低聲說，像在點評一場與己無關的戲，“秦師意，我兒子跟我吵了二十幾年，我丈夫跟我同床異夢了半輩子。他們加起來，還不如你這個處心積慮對付我的外人看得明白。”
“楊總，其實我們兩個之間未必一定是對抗的關係。”
秦師意耐心道：“我們都是希望萬州，希望餐飲界能好，隻不過，走的路子不一樣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楊知裕盯著她。
“道不同不相為謀。小秦，你是有些實力，可你的路子太窄了，為了上位，你用儘手段，我楊知裕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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