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一個主廚，就能規避百宴後續可能發生的問題。
陳安喬之所以不能服眾，歸根結底就是年輕二字。
如果陳安喬是個人脈甚廣，地位卓絕的大廚，就算出問題，也自然有大儒為她辯經。
怎麼才能公平呢。
秦師意苦笑。
她自己都做不到公平，又怎麼去要求別人公平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
林巍彙報完數據，終於發覺秦師意的神色有些不對。
他下意識碰了碰她的手心，卻摸到一陣冰涼。
秦師意本能縮手。
林巍眼裡的關心早就超出了“下屬”身份，帶著曖昧，和說不清的複雜。
“我沒事。”秦師意咳嗽兩聲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可能就是有點累。”
從楊知裕那裡出來後，她腦子就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，又沉又悶。
此刻站在自家餐廳的，食物香氣裡，聽著林巍報出的那些漂亮數字，竟生出一種荒誕的疏離感。
林巍眉頭蹙得更緊，顯然不信。
他看著她比平時蒼白幾分的臉色，他心裡一陣恍惚，一直按捺著在心裡的關切湧了上來。
“你臉色很不好。吃過晚飯了嗎？”
“不餓。”
秦師意擺擺手，把這個話題岔過去。
可就在轉身的刹那，一陣眩暈襲來，視野暗了一下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。
“小心！”
林巍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和腰側，將她半扶半抱地穩住。
距離驟然拉近，林巍身上那種乾淨的，不同於付威治濃烈香水的氣息瞬間包圍過來。
秦師意靠在他臂彎裡，感受到林巍探過來的手背，撫摸上她的額頭。
“你發燒了！”林巍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秦師意還想逞強，但身體的不適讓她底氣全無，聲音也弱了下去。
林巍沒再跟她廢話。
他迅速環顧四周，一邊掏手機，一邊扶著他將她帶離了前廳區域，
“張叔，把我的車開到後門。……嗯，師意不舒服，我送她去醫院。不用你來，有事電話我。”
秦師意靠著他，頭昏沉得厲害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又令人莫名安心的氣息，竟一時失去了反駁的力氣。
去醫院的路上，她昏昏沉沉地靠在副駕駛座椅裡，感受著車流帶來的風，時不時貼過她的臉頰。
林巍專注地開著車，眉頭始終沒有舒展。
等紅燈時，他時不時伸手測秦師意的溫度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燒這麼厲害，怎麼也不說一聲？不要命了！”
秦師意迷糊中聽到林巍在罵自己。
她想罵回去，可嘴巴上下都在發麻，眩暈帶著嘔吐感，在和全身抗議。
“三十八度九。”
急診量了體溫驗了血，確定病毒性感冒引發的急性發熱，加上疲勞過度，身體發出了嚴重抗議。
醫生建議輸液，還把林巍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“在燒下去，電解質都要紊亂了！低血糖，營養不良，怎麼能把女朋友照顧成這樣！”
“是是，都是我這個當老公的不稱職。”
林巍跑前跑後，繳費、取藥、找護士安排床位，一切井然有序。
最後，秦師意趴在急診室，迷迷瞪瞪打瞌睡。
林巍拖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，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輸液室的頂燈有些刺眼，他找了個小帽子蓋在秦師意頭頂，在光線下籠出一小片適合睡覺的區域。
秦師意靠著林巍睡了半個小時才醒。
一睜眼，才發現自己左手輸液，右手還抓著林巍的衣角，身上蓋著林巍的外套。
“餓不餓？要不要喝點水？”
林巍的聲音傳來，麵前遞過來一個擰開了蓋子的保溫杯，裡麵是他剛才在醫院便利店買的溫蜂蜜水。
秦師意愣了一秒。
先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最後緩緩把腦袋伸過去，小口抿著林巍戳過來的吸管。
溫水潤澤了乾澀的喉嚨，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許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林巍。
林巍脫了西裝外套，隻穿著挺括的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。
大概是一路奔波，額發微微有些亂，眼神裡的擔憂尚未完全褪去，在昏黃燈光下，顯得格外專注。
林巍也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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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病的秦師意像個無措的小倉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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