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供應商？”
陳安喬知道瞞不過去了，便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“永春醋，也算是非遺工藝，郭家的廠子遇到點困難，有批貨積壓了，想讓我幫忙想想辦法。我嘗了他們家的醋，確實好，五年陳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拿百宴幫她清庫存？”
秦師意語氣裡帶了嘲諷。
“不是清庫存。”
陳安喬還沒察覺到秦師意已經有了些怒意，“是幫她把名聲打出去。閩南主題宴做起來，永春醋被更多人知道，自然會有別的餐廳來找她。”
“陳安喬。”
秦師意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乾什麼！”
陳安喬愣住了。
“我，我怎麼了？”
“我讓你做萬州主廚，我頂了多大的壓力？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了！”
“我，你說我幼稚？”
陳安喬顯然覺得這句話重了，她楞楞地看著秦師意，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“對，不僅幼稚，而且感情用事。”秦師意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判斷偏頗，頭腦簡單，易衝動，思維不完善，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有理？”
陳安喬的臉色變了。
“我怎麼就感情用事了？”
“別人隨便編個博取同情的故事，你就傻乎乎地壓上整個百宴的檔期，這不是逞強是什麼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威風了！地球沒了你不轉了？”
“師意……”
秦師意每個字都像刀子刺進了陳安喬的心裡。
林巍見陳安喬臉色難看，拉了秦師意一把。
可秦師意在氣頭上，並沒有注意。
“你心裡隻有你的英雄主義。可你想過萬州嗎？你想過我們嗎？如果這個主題做失敗了，要怎麼和董事交代？”
陳安喬攥緊手指。
“我怎麼沒想過？我做的是閩南主題宴，又不是亂做……秦師意！合作這麼久了，難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？”
“你讓我怎麼信任呢？”
秦師意說，“人家編個故事，你腦子就不轉了。不想著自己的績效，不想著餐廳的收益，也考慮不到落地可行性！你隻想著做好人，做大好人，做感動中國的大好人！你根本沒時間靜下來想！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花了兩天時間，為了和你自己完全沒關係的人，值得嗎？”
陳安喬的臉漲紅了。
“那你要我怎麼樣？見死不救？”
“這個世界上，要死的人太多了。”秦師意指著那三盤菜，“永春醋，本身就是沒有通過市場檢驗的產品，別人都賣不動，你憑什麼覺得你能賣得動？”
陳安喬也惱了。
“什麼通過不了市場檢驗？你的眼裡，是不是隻有你的績效，你的業績，你的地位水平？秦師意，這個世界不是隻有你的優績主義是對的！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錢買不到的東西！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秦師意冷笑一聲，“你所謂的匠人精神，還是你講的醋廠故事？真是天真，這世界上誰不苦，誰沒有難的時候？她們醋廠倒閉那和我沒有關係！如果賣慘哭窮就能解決問題，那我早就能哭進中國烹飪協會，你也早就哭成大廚了！”
陳安喬氣得滿臉通紅，連帶著眼睛也紅了。
秦師意上前一步，一把扯下灶台邊的流程單。
“你知道萬州為什麼能做百宴嗎？不是因為情懷，是因為有一整套流程在兜底。供應商入庫要審核，食材批次要留樣，每道菜的成本要核算，每個檔期要提前三個月規劃。這你本該爛熟於心的，可你還是選擇幫她，這說明，你是個沒有原則的人。”
秦師意嗤笑一聲。
“沒有原則，沒有規矩可言。陳安喬，他們說得對，你確實不適合留在萬州，我非要推你上來，是我做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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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意！”
林巍覺得秦師意說的有些衝動了，剛想阻止也來不及了。
“好啊！你終於後悔了！”
陳安喬的眼淚奪眶而出，她一把扯下圍裙，丟在灶台上。
“你看不起我，你終究還是看不起我。秦師意，你沒有心！你就是個唯利是圖的功利主義者！”
陳安喬猛地擦了把眼淚，“我把你當朋友，無條件的信任你，可你呢？你就像個捂不熱的冰塊一樣！你的眼裡隻有利益！是我錯了！”
秦師意冷漠的眼神徹底讓陳安喬崩潰了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她聲音發抖，“秦師意，不用你後悔，我自己走！”
說完，她猛地就外衝。
林巍趕緊追上去攔住她：“小喬你冷靜點，師意不是這個意思！”
“冷靜什麼？”陳安喬甩開他的手，“她說得對，我就是沒原則，我就是感情用事，我就是不適合萬州！那我走就是了！省得拖累你們！”
她回過頭，看著秦師意。
“醋廠的事，不用你管了。我自己想辦法。反正我也不是萬州的人了，我自己去幫，總不違反你們萬州的流程了吧？”
秦師意站在原地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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