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越高，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陳安喬笑了。
“聽到了聽到了，你小聲點，耳朵要聾了。”
“我怎麼能小聲！”郭小晴在電話那頭又哭又笑，“安喬，你知道嗎，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算賬，算銀行的利息，算工人的工資，算還能撐幾天。我都不敢睡覺，生怕閉眼就是我爸在哭。”
她頓住了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剛才接到電話的時候，我正在醋廠裡翻那批陳醋的庫存記錄。我媽在旁邊，我說媽，咱家的醋有人要了，三十噸全要了。我媽愣了三秒，然後蹲在地上哭了。”
郭小晴的聲音又哽咽了。
“安喬，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陳安喬靠在床頭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沒什麼好謝的，你家的醋好，值得被人知道。我就是幫忙牽個線。”
“你少來。”郭小晴吸了吸鼻子，“我知道這事兒有多難，你壓上自己的名聲去推一個跟你沒什麼關係的醋廠。安喬，我都記著。”
陳安喬沒說話。
“以後有什麼事，你儘管開口。刀山火海，我郭小晴要是皺一下眉頭，我就不姓郭。”
陳安喬心中一動，頓了頓道。
“小晴姐，說到這個，我還真有個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什麼事？你說！”
陳安喬沉默了兩秒。
她想起那天在律所走廊，那個臉上有黑斑的男人和付國華。
“小晴姐，我想和你打聽一個人，這個人，叫付國華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下午，陳安喬如約帶著證件去了西詠春。
合同簽得很快。
林嶷把條款一條一條講給她聽，薪資、分成、試用期、解約條件，清清楚楚。
陳安喬一邊聽一邊在心裡算，算到最後發現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。
“沒問題的話，簽字吧。”
陳安喬拿起筆，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林嶷收好合同。
“走吧，帶你去看看你的廚房。”
陳安喬愣住了。
“我的廚房？”
“當然。”林嶷往外走，“西詠春每個簽約主廚都有自己的獨立廚房，配菜間、冷庫、灶台，全是你自己的地盤。怎麼用，用誰，你說了算。”
陳安喬跟在他後麵，穿過一條長廊，推開一扇木門，是一間三十平米左右的廚房。
不如萬州的氣派，但絕對夠用。
不鏽鋼操作台擦得鋥亮，六個灶眼一字排開，牆上是整排的調味架。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小桌子，兩把椅子，桌上放著一盆綠蘿。
林嶷站在門口。
“怎麼樣？不比萬州的花架子差吧。”
陳安喬走進去，摸了摸操作台。
“不用感動。”林嶷靠在門框上，“這是你應得的。西詠春的規矩是，主廚負責自己的板塊，從選材到出品，你自己把控。副廚你可以自己招，也可以自己乾，也可以請臨時工。按項目分成，除了基本工資，提成看你本事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簡而言之，你賺多少，你自己說了算。”
陳安喬點點頭。
“林總，謝謝您。”
林嶷擺擺手。
“別謝我。我是商人，無利不起早。你值這個價，我給你這個平台，雙贏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那一片小竹林。
“對了，萬州那邊，什麼時候交接完？”
陳安喬的笑容淡了淡。
“我儘快吧，離職申請早就提交了，但秦師意那兒……我想當麵跟她說清楚。”
林嶷笑了笑，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跟秦師意關係很好？”
陳安喬愣了一下。
“她，幫了我很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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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師意這個人，說白了和我一樣，我們都是商人，交往很簡單。”林嶷語氣意味深長，“合作對事不對人，我相信秦師意不會為難你。這個——”
林嶷說完，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，遞給陳安喬。
“算是給你的入職禮物。”
“什麼？”
陳安喬接過來，抽出裡麵的文件，發現是一份檢測報告。
抬頭印著“食品安全檢測中心”的紅字，日期是很多年前的某天。
陳安喬的目光落在報告內容上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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