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出發前三天的上午，藍威學院後勤處的符文鍾剛敲過第九下，李斯澤就攥著裝備清單站在了胖湯姆的辦公桌前。
後勤處的日光符文調得格外刺眼，照得桌上的賬本紙頁發白，胖湯姆的禿頭頂反射著油光。
他用羽毛筆在賬本上劃拉著，筆尖的銀粉墨水在紙上留下亮晶晶的痕跡——那是防篡改的追蹤符文。
"密瑟銀合金，五十公斤。"
李斯澤把清單推過去，紙頁邊緣被他捏出了褶皺。
三天前提交申請時，係統顯示庫存充足，現在卻被告知缺貨，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勁。
胖湯姆掀起眼皮瞥了清單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算盤珠子被他撥得劈啪響：
"庫存不足，等兩天吧。"
"我三天前就提交了申請，"
李斯澤敲了敲桌麵，靜音符文的桌麵居然發出了悶響:
"學院的庫存報表我看過，至少有兩百公斤密瑟銀。"
胖湯姆把算盤一推，油膩的臉上擠出不耐煩的表情：
"供應商延遲了，我也沒辦法。"
這是後勤處的標準託辭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李斯澤每天準時來報道。
第二天上午胖湯姆說"正在協調"，下午變成"商隊在路上"，到第三天中午，乾脆躲進了倉庫不肯出來。
李斯澤站在後勤處門口，看著符文公告欄上滾動的"材料充足"通知，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。
第三天下午三點，迪倫的貴族長袍掃過後勤處的門檻，金線繡的家族紋章在日光下閃得人眼睛疼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捧著銀盤的僕人，盤子裡放著冰鎮的巫術果汁——這種隻有貴族才喝得起的東西，在後勤處顯得格格不入。
"李斯澤同學，聽說你缺密瑟銀？"
迪倫的笑容像麵具一樣僵硬，他摘下白手套，露出戴著紅寶石戒指的手:
"我已經讓家族商隊加急運送，估計要晚兩天才能到。"
李斯澤盯著他眼底的狡黠，突然明白了。
迪倫的家族是赤魂公國最大的煉金材料供應商，別說五十公斤密瑟銀，就算五百公斤也能立刻調過來。
延遲？
這分明是故意卡他的脖子。
"那就多謝迪倫社長了。"
李斯澤扯了扯嘴角，轉身離開時，聽見身後胖湯姆諂媚的笑聲，像被踩住尾巴的貓。
與此同時，迪倫家族莊園的密室裡，黑曜石地麵刻著繁複的隔音符文。
迪倫坐在白骨鑲嵌的椅子上，麵前的水晶球裡映出管家布萊克的臉——這個穿著燕尾服的老人，連頭髮絲都梳得一絲不苟。
"給胖湯姆加倍金幣，"
迪倫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，節奏和水晶球裡布萊克的心跳頻率一緻：
"讓他繼續拖延，還要放出謠言，就說李斯澤因為學術不端，被學院限製供應材料。"
布萊克的喉結動了動：
"少爺，這樣會不會太明顯？卡倫導師那邊......"
"卡倫老頭現在眼裡隻有李斯澤那個平民，"
迪倫冷笑一聲，從抽屜裡拿出通訊符石，符石表麵刻著傭兵工會的徽記：
"我要讓他知道，貴族的路不是那麼好搶的。"
通訊符石亮起紅光，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：
"傭兵工會，編號734為您服務。"
"雇傭15名高階傭兵，"
迪倫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毒蛇吐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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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偽裝成強盜，在迷霧森林入口伏擊。
留活口，但要廢掉李斯澤的機甲。
報酬是五十塊巫術水晶，預付一半。"
符石那頭沉默了幾秒：
"迷霧森林是學院秘境範圍，接這種活風險很高。"
"再加五十塊。"
迪倫毫不猶豫：
"我要確保萬無一失。"
掛掉通訊，迪倫看著水晶球裡布萊克的臉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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