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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丞被帶走了。
夜風灌進忘川精神病院的大鐵門，卷起幾片枯葉，打在老妖頭的解放鞋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起頭，盯著警車消失的方向，喉結滾了滾，手裡的那根中華煙已經被他捏成了麻花。
“蘇、蘇小姐……”
“謀殺案？少東家他、他怎麼可能……”
夜風把蘇瑾的長發吹得有些散亂。
她沒回答。
因為她堅信曹丞不可能殺人。
這是一種絕對的信任。
她從口袋拿出手機。
如今唯一能想到的人，就是她大學四個室友中的其中一個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動，通訊錄裡一個個名字翻過去。
思緒也在這一瞬間，回到了大學時期。
那時，她們宿舍四姐妹一起擠在陽台看星星，方可欣舉著啤酒罐說，以後要當江海最牛逼的律師。
沈安寧說，她一定要拿下精神醫學界的最高獎。
薑璃卻說，你們拚你們的，我就安安靜靜回去繼承家業。
然後三張臉同時轉向鏡頭。
蘇瑾被她們的笑聲淹沒了，隻能跟著笑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。
現在，方可欣是整個江北省炙手可熱的金牌律師。
沈安寧是國家精神醫學領域，最年輕的學科帶頭人。
薑璃更不用說，薑氏醫藥集團的唯一繼承人，生來就在終點線上。
而她蘇瑾。
一個帶著女兒窩在精神病院裡、三個月沒拿工資的單親媽媽。
四朵金花，就她混得最差。
但這個念頭隻停了一秒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手指穩穩當當地按了下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響了三聲，對麵接了。
“喲，蘇瑾？”
方可欣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，但更多的是調侃。
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。怎麼，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個大學室友了？”
“可欣。”
“我需要你幫忙。”
此話一出，電話那頭原本還想調侃的聲音，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隨後就傳來窸窣的響動，像是有人從床上坐了起來，然後是台燈開關被按下的聲音，乾脆、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“說。”
“我老板被刑偵支隊帶走了。謀殺嫌疑人。剛走。”
“謀殺？”
方可欣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“具體罪名？辦案單位？帶走多久了？”
“周明遠死亡案。市刑偵支隊。剛上車。”
“周明遠？周氏珠寶那個？”
方可欣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外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周氏珠寶在江海不是無名之輩，她在財經版見過不止一次。
死的是他，那案子不會小。
一番溝通後，“等我，二十分鐘到。”
電話掛斷。
蘇瑾把手機揣回口袋，指尖觸到掌心的溫度，才發覺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蘇小姐。”
老妖頭在旁邊站了老半天，一時間也幫不上什麼忙。
今天少東家才給他漲工資，但錢還沒到手呢，這人就被抓了，能不著急嗎？
剛要準備動身的蘇瑾，突然想起了剛才曹丞留下的最後一句話。
帶3號和6號去警局。
可是！
帶兩個精神病人去警局？
萬一他們在警局裡發起瘋來，萬一當著警察的麵說出什麼不可理喻的話，曹丞的處境隻會更糟。
她的繡眉緊蹙，一時間糾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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