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鐘小艾黯然收兵！體麵的握手，是最後的防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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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待所的房間裡。
鐘小艾掛掉電話，把手機擱在床頭櫃上，整個人靠進沙發裡，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。
剛才那通電話，打給的是她在中紀委係統裡最信任的老領導。
彙報了十幾分鐘，對方隻回了一句有用的。
“按規矩辦，注意影響。“
八個字，輕飄飄的。
但鐘小艾聽得出分量。
什麼叫“按規矩辦“？
你別搞特殊，人家漢東也是按規矩辦的，你再鬨，就是你不講規矩了。
什麼叫“注意影響“？
差不多得了，再折騰下去，丟的不光是你的臉，還有我們整個係統的臉。
翻譯成大白話就四個字：見好就收。
可問題是，她哪兒“好“了？
從落地到現在，她一仗沒贏過。
正麵剛林明陽，被人家用規章製度砌了麵牆，撞得滿頭包。
調閱檔案，查出來一堆自家老公的違規鐵證，反倒成了幫對手補刀。
約談高育良，老狐狸打太極，綿裡藏針地誇了林明陽一頓。
找季昌明，人家更乾脆，直接承認侯亮平程序違規是事實。
現在連上麵的領導都不站她這邊了。
鐘小艾捏著手機，猶豫了幾秒，又翻出了另一個號碼。
父親，鐘正國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爸，我在漢東的事，您聽說了吧。“
“嗯。“
老爺子的聲音沉穩。
“那您覺得……“
“小艾。“
鐘正國打斷了她，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亮平這孩子，心是好的，但辦事確實毛躁了。
程序這東西，不是擺設。你在中紀委乾了這麼多年，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。“
鐘小艾沒吭聲。
“回來吧。“老爺子的語氣平淡，“在那邊待久了，不好。“
電話掛斷。
鐘小艾把手機往桌上一放，在房間裡坐了很長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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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路燈亮了又暗。
連自己親爹都這個態度。
她還能怎麼辦？帶著督導組衝進省政府大樓，把林明陽的辦公室給掀了？
想想都覺得荒唐。
第二天。
第三天。
工作組在漢東又待了整整兩天。
這兩天，鐘小艾換了一副麵孔。不再提侯亮平，不再找林明陽的茬。
督導組按部就班地走訪了幾個基層單位，召開了兩個座談會，聽了幾場彙報。
座談會上的發言都很標準，都是那種“認真學習落實“、“堅決擁護中央精神“的套話。
沒有人主動提起侯亮平。
沒有人當著工作組的麵表達任何不滿。
整個漢東的官場，在林明陽處理完侯亮平這件事之後，安靜得出奇。
鐘小艾心裡清楚，這種安靜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這幫人已經站好隊了。
至少在“程序“這個問題上，沒有人願意跟林明陽唱反調。
兩天下來，她和工作組的成員把漢東方麵提供的所有材料翻了個底朝天。
接待流程無可挑剔。
文件提供及時完整。
座談安排合理合規。
每一個環節都嚴格對照了中央八項規定和省裡的接待標準。
挑不出毛病。
一個標點符號的毛病都挑不出來。
那個叫林明陽的男人，在這件事上做到了真正的無懈可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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