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伯伯，您先別急，聽我說。”
他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，手搭在床欄上。
“我的停職審查馬上就要結束了。
“最高檢那邊已經給了最終認定，王主任的事屬於意外死亡，跟審訊程序沒有直接因果關係。”
陳岩石的手停住了。
“複職文件這兩天就到省裡。”
侯亮平的手在床欄上拍了一下。
“陳伯伯，您放心。隻要我一恢複工作，大風廠的案子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。
股權也好，改製也好，山水集團也好，誰在裡麵搞了鬼，我侯亮平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“替您出這口氣，也替大風廠的工人們討個公道。”
陳岩石的手在被子上拍了兩下，老人的氣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不少。
沙瑞金坐在另一側，從頭到尾沒吭聲。
他在聽。
聽侯亮平講複職的事，聽他拍胸脯要查案，聽他跟陳岩石保證這保證那。
沙瑞金沒表態。
不支持，也不反對。
等侯亮平把陳岩石安撫得差不多了，老人的情緒也漸漸穩了下來。
沙瑞金這才轉過頭，看著侯亮平。
“亮平同誌。”
侯亮平轉過身來。
“恢複工作是好事。但漢東的水很深，比你之前碰到的那些都深。”
沙瑞金的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“反腐工作要講究策略，不能光靠一腔熱血往前衝。上次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。”
侯亮平的下巴收了收。
上次的教訓——審訊室裡出了人命。這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汙點。
“沙書記，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沙瑞金的語速慢了半拍。
“複職以後，行事一定要謹慎。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，該請示的必須請示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免得出師未捷身先汙。”
侯亮平站在那裡，嘴上應了一句“我記住了”。
但他的脊背沒彎。
脖子也沒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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