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病房裡的三方角力，陳岩石怒斥沙瑞金，侯亮平到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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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達康把最後一欄填完，擱下筆。
“離異”兩個字的墨跡已經乾透了，嵌在格子裡，黑得紮眼。
吳春林把表格收過去，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
然後在經辦人那欄簽上自己的名字，蓋了章。
整套流程不到十分鐘。
“達康同誌，表我先收著，後續按程序歸檔。”
李達康點了下頭，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春林同誌，麻煩了。”
吳春林把他送到辦公室門口，握了下手，沒多說別的。
該懂的都懂，不該問的絕不多嘴。組織部長乾的就是這個活。
門從外麵合上。
李達康站在走廊裡，掏出手機，翻到秘書小金的號碼，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書記。”
“小金，你現在馬上替我去一趟省人民醫院。”
“買一個花籃，再帶點水果，品質好一些的，別弄那種超市裡隨便拎的。
“以我的名義，送到陳岩石同誌的病房。”
小金在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書記，上次您送過去的果籃，陳老那邊原封不動退回來了……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李達康的手指在手機邊緣敲了一下。
“上次是上次，今天是今天。你到了病房門口，先通報，別硬闖。態度放恭敬一點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掛了。李達康把手機揣回口袋，往走廊深處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剛才在常委會上，沙瑞金被林明陽連扳兩輪的畫麵還在腦子裡來回轉。
陳岩石當場氣暈被擔架抬走，沙書記臉上的表情比走廊裡的空調還冷。
這個節骨眼上給陳岩石送東西，不是為了討好老人。
是做給沙瑞金看的。
你沙書記不是把陳岩石當旗幟嗎？
那我李達康就去旗幟跟前磕個頭。
不管老人收不收，這個姿態得擺出來。
至少說明一件事——我李達康還是尊重老同誌的。
省人民醫院，高乾病房。
陳岩石躺在病床上，氧氣管插著，心電監護儀的綠線一起一伏。
老人的臉色比兩個小時前好了一些，但那股子灰敗勁還沒完全褪乾淨。
病房門虛掩著。
高育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兩手搭在膝蓋上。
他是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。從省委大樓的會議室到醫院急診，再到高乾病房，一路上都在旁邊守著。
當然不是出於感情。
是出於策略。
常委會上那一幕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陳岩石倒下去之前，最後喊的是“高育良”三個字。
老人把他當成了跟林明陽和方令儀一起唱雙簧的人。
這個誤會必須儘快消除。
“老領導，您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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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育良把身子往前探了兩分，手擱在床欄上。
陳岩石的眼珠子轉了轉，落在高育良臉上。盯了兩秒，嘴唇動了。
“你來乾什麼。”
嗓門啞得不像話，但那股子倔勁一點沒打折扣。
高育良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。
“老領導，會上的事，您別往心裡去。
“我說的那些話也是為您好。材料擺在那裡，我不可能睜著眼說瞎話。
“但組織上一定會去核實的，真的假的，查了就清楚了。”
陳岩石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胸口起伏了兩下。
“為我好？”
老人的手在被子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大，但動靜不小。
“你高育良在會上說什麼'簽章齊全'、'客觀存在'，你那是在幫我說話還是在幫林明陽說話？”
高育良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這話沒法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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