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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入夜。
縣衙的院牆外，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快速移動，四下觀察片刻，手腳並用，像壁虎一樣攀了上去。
他剛在牆頭探出半個腦袋。
一道破空聲就到了耳邊。
黑影的瞳孔收縮，身體下意識向後倒去，想躲。
一隻手從牆內伸出，快得像一道幻影，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隻手不大，力氣卻讓他無法反抗。
他整個人被從牆頭提了進來，像拎一隻小雞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他被摔在冰冷的地麵上，骨頭架子都快散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，一截冰冷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。
蘇芷月手持銀槍，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人。
那是一個男人，衣衫襤褸，身上散發著一股餿味。
他餓得兩頰深陷，一雙眼睛在夜色裡，透著一股野獸般的驚惶。
幾名巡夜的親兵聞聲趕來，用刀鞘將他製住，反剪雙手捆了起來。
“什麼人？半夜爬縣衙的牆，想死嗎？”
那人被押著，身體還在發抖，目光卻越過眾人，死死盯著後堂那唯一亮著燈火的房間。
“我……我要見趙將軍！”他的聲音因為虛弱和恐懼而嘶啞，“我有天大的事要稟報！”
後堂。
趙長河依舊坐在那塊磨刀石前。
那柄重背大砍刀的刀刃，已經被他磨得雪亮，映出燈火的光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單調的摩擦聲，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音。
錢彪站在一旁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卻又不敢出聲打擾。
門被推開。
蘇芷凝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被兩名士兵押著的落魄書生。
書生被推得一個踉蹌，跪倒在地。
他抬起頭，貪婪地呼吸著房間裡殘存的食物香氣，目光落在趙長河手邊那碗已經冷掉的肉湯上，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。
趙長河停下了磨刀的動作。
他沒有看那個書生，而是拿起一塊布，仔細地擦拭著刀身上的水漬。
“姓名。”
“草民陸遠。”
“何事。”趙長河的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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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遠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移開看肉湯的視線，轉向趙長河。
“將軍兵臨城下，卻如困獸之鬥。”
“城門已破，人心未開。無糧，無水，無柴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錢彪的心上。
錢彪臉色一變，上前一步想嗬斥。
趙長河抬了一下手，製止了他。
陸遠繼續說道：“不出十日，不，最多五日，將軍麾下軍心必亂。屆時，不用王李張三家動手，長河營自會從內潰散。”
他準確地說出了趙長河眼下麵臨的死局。
錢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這番話，與白天蘇芷凝的分析幾乎一模一樣。
趙長河終於抬起眼，正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書生。
“你是什麼人。”
這不再是問姓名，而是在問他的來曆。
陸遠眼中湧起一股刻骨的恨意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草民本是清風縣一教書先生，隻因薄田與王家祖墳相鄰，王德發欲擴建祖墳，強買不成，便下黑手，一夜之間，草民家破人亡，唯我一人僥幸逃脫。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裡帶著血。
“我與那三家，有不共戴天之仇。”
趙長河將擦拭乾淨的大刀放在桌上。
“你想要什麼。”
“草民不要錢，也不求官。”陸遠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趙長河，“我來，是為將軍獻上一份大禮，助將軍破局。”
錢彪嗤笑一聲。
“就憑你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，能有什麼大禮？”
陸遠沒有理會錢彪的嘲諷。
他身體扭動，示意押著他的士兵。
“東西在我貼身衣物裡，還請將軍允我取出。”
趙長河點了點頭。
士兵上前，從他那破爛不堪的內襯裡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塊被汗水浸透、已經發黃的布帛。
布帛一拿出來，一股酸臭味就彌漫開來。
錢彪嫌惡地皺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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