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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深沉的夜幕籠罩著落星原，掩蓋了滿地的血腥。
喊殺聲漸漸平息，被風中傳來的傷兵呻吟與禿鷲的盤旋聲取代。
趙長河端坐在馬背上，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從親衛手中接過一根燃燒的火把，高高舉起。
“全速前進，隨我追！”
冰冷的聲音，沒有一絲勝利後的喜悅，隻有近乎無情的決斷。
“主公，窮寇莫追……”一名副將下意識地勸阻。
趙長河沒有看他，目光直視著北方那片深沉的黑暗。
“袁破天，今天必須死。”
一千名剛剛經曆過血戰，還未來得及喘息的輕騎兵，默默點燃了手中的火把。
火光彙聚成一條長龍，在屍骸遍野的戰場上，朝著北方蜿蜒而去。
馬蹄踏過黏稠的血泊，發出“噗嗤噗嗤”的聲響。
空氣裡，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，濃得化不開。
趙長河一馬當先，他身後的騎兵們沉默不語，隻有戰馬粗重的呼吸聲和甲葉的碰撞聲。
這支隊伍像一群暗夜中出獵的狼群，死死咬住了獵物留下的蹤跡。
袁破天伏在馬背上，隻覺得肺部像被撕裂一般疼痛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地平線的儘頭，一片晃動的火光如同跗骨之蛆，緊追不舍。
“快！再快一點！”
他用馬鞭狠狠抽打著坐騎，聲音嘶啞。
他身邊的親衛，已經從逃出來時的數百人，銳減到了不足百人。
沿途不斷有戰馬力竭倒地，將背上的騎手摔進黑暗。
也不斷有傷勢過重的士兵，從馬背上栽倒，被後方的馬蹄踩成肉泥。
“將軍，馬快不行了！”一名親衛統領哭喊著。
“不行也得行！”袁破天雙目赤紅，“誰敢掉隊，殺無赦！”
可他的威脅，在死亡的追逐麵前，顯得蒼白無力。
又跑出十裡。
一名親衛的戰馬口吐白沫，悲鳴一聲，轟然倒地。
那名親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，就被淹沒在黑暗裡。
後方，那片火光更近了。
袁破天甚至能隱約聽見那如同催命鼓點般的馬蹄聲。
趙長河麵無表情，他身下的戰馬保持著一種勻速的節奏，仿佛不知疲倦。
他抬起左手，朝著左前方一指。
一名騎兵校尉立刻會意，帶著麾下兩百騎，脫離主隊，斜刺裡抄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袁破天正沿著官道狂奔，前方突然出現一片小樹林。
他想也不想，就要帶人衝進去，借助地形擺脫追兵。
“咻咻咻！”
一陣密集的箭雨，從樹林中爆射而出。
衝在最前的幾名親衛慘叫著中箭落馬。
“有埋伏！”
袁破天驚駭欲絕，猛地勒住韁繩，調轉馬頭。
他明白了，趙長河不是在追他，而是在趕他。
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，驅趕著已經入網的獵物。
“將軍，我們跟他們拚了！”一名親衛絕望地吼道。
“拚？”袁破天慘笑一聲，“拿什麼拚？”
他看了一眼身後僅剩的五十餘騎，人人帶傷，馬匹疲憊。
而對方，是一千精銳輕騎。
“分出一半人，給老子斷後！”袁破天發出最後的命令。
二十餘名親衛沒有絲毫猶豫，調轉馬頭，朝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，發起了決死衝鋒。
“殺！”
他們的吼聲，很快被淹沒。
趙長河看著那群衝來的死士，眼神沒有半分波動。
他甚至沒有下令全軍衝擊。
“連弩，三輪齊射。”
冰冷的命令下達。
追擊的騎兵陣中，前排的騎士們平端起手中的連弩。
“嗡——”
密集的機括聲連成一片。
無數短小精悍的弩箭，形成一片死亡的彈幕，瞬間覆蓋了那二十餘名騎兵。
慘叫聲隻響了一瞬，便戛然而止。
連人帶馬，全被射成了刺蝟。
整個過程，長河軍的追擊速度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減慢。
他們就那麼直接從那些屍體上，碾了過去。
袁破天聽著身後傳來的慘叫，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不敢回頭。
他隻能更瘋狂地抽打著馬匹。
逃亡持續到了後半夜。
月亮被烏雲遮蔽，天地間一片漆黑。
袁破天身邊的親衛，隻剩下了不到三十人。
所有人都已經到了極限，戰馬的鼻孔裡噴出帶著血絲的白沫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隱約傳來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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