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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絕穀之內，火光搖曳。
風吹過穀道，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聲。
袁破天身邊的親衛僅剩二十餘人，他們背靠著冰冷的絕壁，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線，用身體護住身後的主帥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。
趙長河的輕騎，像一堵沉默的鐵牆，堵死了他們唯一的生路。
袁破天推開了護在身前的親衛。
他挺直了那副在逃亡中早已佝僂的腰杆。
“都讓開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威嚴。
親衛們遲疑著，不敢動。
“滾開！”
袁破天怒吼一聲，一把拔出腰間那柄象征身份的佩劍。
劍身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。
親衛們被他眼中的瘋狂所懾，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，讓出一條通道。
袁破天提著劍，一步步走向前，站在了趙長河二十步開外。
他用劍尖，直指那張年輕到讓他嫉妒的臉。
“趙長河。”
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，仿佛要用牙齒將其嚼碎。
“你很得意吧？”
趙長河沒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一個靠女人上位的泥腿子，走了幾步狗屎運，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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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破天發出了刺耳的笑聲，笑聲在狹窄的峽穀中回蕩。
“我袁破天縱橫北地二十年，殺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！”
“我才是北地的王！這片土地，認的是我袁破天的規矩！”
他狂亂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，狀若瘋魔。
“大涼早就該亡了！這天下，本就該是強者居之！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來審判我？”
“就算我今日死在這裡，我也是一代梟雄！”
“而你，不過是個竊取勝利的鼠輩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充滿了不甘與怨毒。
趙長河身後的騎兵們，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，握著兵器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趙長河卻隻是抬了抬手，製止了身後的騷動。
他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“幽州城破，你縱容部下屠城三日，老弱婦孺，無一幸免。”
袁破天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趙長河繼續說道：“雲州大旱，你非但不開倉放糧，反而加征三成賦稅，逼得百姓易子而食。”
“為了一己私欲，你引天狼國為外援，出賣燕雲關隘，致使數萬邊軍將士客死他鄉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便向前走一步。
袁破天的臉色，也隨之難看一分。
“住口！”袁破天色厲內荏地吼道，“成王敗寇！你跟我說這些婦人之仁？”
“這不是婦人之仁。”
趙長河走到了距離他十步遠的地方，停下腳步。
“舊時代的規矩，是你們這些軍閥吃人，人吃人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袁破天，又掃過他身後那些麵如死灰的親衛。
“而我趙長河的規矩，很簡單。”
“讓這天下人，都有飯吃。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山穀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袁破天愣住了。
他身後那些親衛也愣住了。
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，想過趙長河會曆數他的野心，會宣告他的勝利，會用勝利者的姿態來羞辱他。
他唯獨沒有想到，趙長河會說出這樣一句話。
一句樸素到近乎可笑的話。
讓天下人，都有飯吃。
這是什麼規矩？
這是什麼道理？
短暫的錯愕之後，袁破天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我聽到了什麼？天大的笑話！”
他指著趙長河，笑得前仰後合，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就憑你？一個泥腿子，也敢談天下？”
“你懂什麼叫天下！你懂什麼叫人心！”
“人心，就是要靠刀子來管！就是要靠恐懼來治！”
“婦人之仁，隻會讓你死得更快！”
他猛地止住笑，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。
“我今天就讓你明白，北地，到底誰的規矩才算數！”
狂吼聲中，袁破天將全身殘存的內力儘數爆發。
他身上的衣甲無風自動，一股凶悍的氣勢衝天而起。
他雙手握劍，腳下猛地一蹬，碎石四濺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，朝著趙長河當胸刺來。
這一劍，凝聚了他畢生的功力與怨毒，快得驚人。
他身後的親衛們，眼中甚至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或許，主帥能反殺！
趙長河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那在瞳孔中迅速放大的劍尖，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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