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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卯時正。
金鑾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,文武百官身穿朝服,按照品級列隊,魚貫而入。
晨光熹微,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層淡金。
殿內,百官分列左右,鴉雀無聲。
攝政王周康身穿親王蟒袍,站在文臣之首,神色從容,眼底卻藏著一絲即將收網的快意。
龍椅上,小皇帝麵色有些發白,眼神複雜地望著殿門的方向,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龍袍。
一切都與往常的早朝沒有任何不同。
直到殿外傳來一聲長長的唱喏,聲音尖銳,劃破了殿內壓抑的寧靜。
“鎮北將軍,趙長河,覲見——”
這聲通傳,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。
所有官員的神經都瞬間繃緊,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殿門口。
周康嘴邊逸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來了。
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殿門的光影裡。
趙長河一身玄色戎裝,甲胄在身,腰間挎著一柄再尋常不過的北地戰刀。
他沒有絲毫停頓,一步踏入金鑾殿。
“咚。”
軍靴的後跟,重重地磕在光滑如鏡的金磚之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這聲響,像一柄重錘,敲在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按照大涼禮製,外臣覲見,需在殿外解下兵刃,脫去戰靴,換上朝履。
趙長河沒有。
他仿佛沒有看見門口負責引導的太監那驚恐的眼神,更沒有理會他們想要上前阻攔卻又不敢的動作。
他目不斜視,邁開步子,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內走來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每一步,都踩著一個固定的節奏。
軍靴與金磚的碰撞聲,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,顯得格外刺耳,格外囂張。
他不是在走,他是在踏。
踏碎這百年王朝的規矩,踏碎這滿朝文武的尊嚴。
整個大殿,落針可聞,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蕩。
百官的臉色,從最初的震驚,慢慢變成了憤怒,屈辱,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。
趙長河徑直走向武將隊列。
他沒有停在末尾,也沒有尋找自己的位置。
他一直走,走到了武將隊列的最前方,走到了兵馬大元帥的位置上,才停下腳步。
他這個鎮北將軍,是自封的,朝廷從未承認。
這個位置,輪不到他站。
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,一個蒼老卻激憤的聲音,如同炸雷般響起。
“拿下!”
禦史大夫劉慶從文臣隊列中衝了出來。
他年過六旬,頭發花白,此刻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手指著趙長河的鼻子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大膽狂徒!安敢如此!”
“劍履上殿,目無君父,此乃謀逆之舉!大逆不道!”
“殿前武士何在?!”
“速速將這亂臣賊子給本官拿下!就地格殺!”
他聲嘶力竭,唾沫橫飛。
隨著他這一聲怒喝,殿內兩側侍立的金甲武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戟,發出一片甲胄摩擦的金屬聲。
幾名跟劉慶交好的言官也立刻出列,準備附議。
周康站在原地,冷眼旁觀,嘴角那抹笑意,愈發明顯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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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趙長河徹底激起眾怒,讓他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麵。
然而,下一刻。
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長河,動了。
他沒有拔刀,也沒有辯解。
他隻是猛地轉過頭,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還在叫囂的禦史大夫。
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。
沒有憤怒,沒有情緒,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。
一股無形的,卻仿佛凝成實質的殺氣,從他身上轟然爆發。
那是在屍山血海中衝殺,斬下無數頭顱才能凝聚的鐵血煞氣。
金鑾殿內,那奢華的熏香,瞬間被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衝散。
空氣的溫度,仿佛都下降了許多。
離得近的幾名文官,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,手腳冰涼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首當其衝的禦史大夫劉慶,他所有的叫罵聲,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人。
而是在麵對一頭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,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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