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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色深沉，書房內一片狼藉。
周康站在那張被他自己拍碎的紫檀木書桌前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慘白的臉上，肌肉扭曲，再無半分平日的雍容。
賬冊落到了趙長河手裡。
通敵的鐵證，足以讓他死一萬次的鐵證，就在那個瘋子手上。
他不能等，一刻都不能等。
他不能等趙長河將賬冊公之於眾，不能等滿朝文武的彈劾，更不能等小皇帝那張驚恐的臉。
“來人！”
他對著門外嘶吼。
一個黑衣人如同鬼影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麵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王爺。”
周康的聲音嘶啞，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筆墨，黃綾，玉印。”
黑衣人沒有問為什麼，轉身取來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，一方用黃布包裹的玉印，以及一卷明黃色的綢緞。
周康一把抓過毛筆，蘸滿了墨，在黃綾上奮筆疾書。
他寫的不是聖旨，而是一封矯詔。
他寫趙長河勾結外敵，意圖謀反，罪證確鑿，命京郊三大營即刻出兵平叛。
字跡因手抖而顯得有些潦草，帶著一股瘋狂的殺意。
寫完，他扔掉筆，拿起那方玉印。
那不是真正的傳國玉璽，是他私下命人仿刻的，隻是為了應對這種魚死網破的時刻。
他重重地將玉印蓋在黃綾末尾。
鮮紅的印泥，如同凝固的血。
“拿著這個。”
周康將矯詔和一塊虎頭兵符，一同塞進黑衣人的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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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連夜出城，去三大營。”
“親手交給總兵關勝，告訴他，事成之後，他就是京畿提督，封萬戶侯！”
黑衣人接過東西，重重點頭。
“王爺放心，天亮之前，大軍必到。”
他的身影一閃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周康看著他離去的方向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他喘著粗氣，眼睛裡布滿了血絲。
趙長河，這是你逼我的。
那就看看，是你那三萬長河軍的刀快，還是我這二十萬大軍的馬蹄硬。
……
黎明，天色未亮。
京城的百姓還在睡夢中，一陣低沉的，持續不斷的震動，將他們從夢中驚醒。
那震動由遠及近，越來越強烈。
家裡的桌椅在搖晃，碗櫃裡的瓷器發出碰撞的輕響。
“怎麼回事？地龍翻身了嗎？”
有人驚慌地披上衣服，推開窗戶。
然後，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東方的地平線上，不是晨曦，而是一片黑色的潮水。
那是由無數身穿黑色鐵甲的士兵組成的鋼鐵洪流。
刀槍如林，旌旗蔽日。
沉重的馬蹄聲與整齊的腳步聲彙聚在一起，如同滾滾天雷，碾過大地。
整整二十萬大軍，將偌大的京城，圍得水泄不通。
九座城門，全部被封死。
城牆之上，火把通明。
周康身披金甲，站在正陽門的城樓上，麵色冷峻。
他身邊的傳令官，用儘全身力氣，對著城內嘶聲高喊。
“攝政王令！”
“鎮北將軍趙長河，擁兵自重，通敵賣國，意圖謀反！”
“即刻起，封鎖全城！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“違令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巨大的聲音在城中回蕩，一遍又一遍。
無數百姓衝出家門，抬頭仰望著城牆上那道身影，又驚恐地看著城外那望不到儘頭的軍隊，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。
天，要塌了。
……
消息如同一陣狂風，卷進了西大營。
“報——！”
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主公！不好了！”
“周康矯詔，調動了京郊三大營二十萬主力，把……把我們大營都圍了！”
“他站在城牆上，說您謀反！”
帥帳之內，錢彪等一眾長河軍將領，正在商議抄家後續事宜。
聽到這個消息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錢彪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說什麼？再說一遍！”
“三大營……二十萬大軍，把我們包圍了……”
斥候被他搖得快要散架，艱難地重複著。
“轟！”
帳內炸開了鍋。
“二十萬？他娘的，周康這個老狗是瘋了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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