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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晚上七點，雲水酒店，江景包廂。
秦浩到的時候，周海龍已經在裡麵了。
桌上沒擺滿菜，隻上了幾樣冷盤和一壺熱茶，旁邊還放著一疊資料，看樣子不是來純吃飯的。
李姐也在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邊放著杯茶，神情還是那副不急不緩的樣子。見秦浩進來，她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來了。”
秦浩點了點頭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周海龍立刻起身，滿臉帶笑。
“秦總，今天這頓我不跟您整虛的，咱們直接聊事。”
秦浩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最好。”
周海龍是典型做慣了生意的人，四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肚子微微發福，臉上常年掛著點和氣的笑。可真坐到桌上，眼神一點不飄，說話也不繞。
他先把桌上那疊資料往秦浩麵前一推。
“這是我這邊想法，您先大概看看。”
秦浩沒立刻翻，隻問了一句：
“你想拿三套院子，拿來乾什麼？”
周海龍像是就等他問這個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我想做個盤。”
“不是普通飯館，也不是那種開幾間包廂、擺幾桌酒席就完事的館子。”
“我想做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伸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一套做主院，主打臨江私宴和高端接待；一套做後場，廚房、備菜、倉儲全放那邊；還有一套，我想做成小型會客和茶敘院。”
“說白了，就是把老街裡最有味道的那一截，直接做成雲水縣接待最像樣的一塊地方。”
這話說得不小。
可從周海龍嘴裡出來，倒不顯得太浮。
秦浩這才把那疊資料翻開。
裡麵做得還挺細。
院子怎麼串，動線怎麼走，包廂怎麼留，甚至連晚上燈光和江邊外擺都畫了個大概。
旁邊李姐喝了口茶，淡淡道：
“他下午給我打電話的時候，我還以為又是來空口畫餅的。後來一看東西，至少不是隨便說說。”
周海龍也不謙虛，笑了笑。
“我做酒樓這些年，別的不敢說，看位置和吃飯的人，我還是有點數的。”
“老街這地方，單獨開幾家小店能活，但想一下把調性拉起來，得有個壓得住場子的頭牌。”
“我來做這個頭牌。”
林宇不在，要是在場，這會兒多半已經開始暗自咂舌了。
這人說話，確實比白天那幾撥人像回事。
可秦浩聽完，卻沒點頭，隻是把資料一合，放到桌上。
“想法有了。”
“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。”
周海龍坐直了些。
“您說。”
“你為什麼非要三套？”秦浩看著他，語氣很平，“一套做主院我能理解，兩套勉強也能理解。三套一起拿，你是真想做盤，還是想先把位置卡死？”
包廂裡靜了一下。
李姐眼裡輕輕閃了閃，像是早就知道秦浩會問這個。
周海龍也沒立刻答。
過了兩秒，他才慢慢笑了一下。
“秦總，您這話問得直。”
“那我也直說。”
“都有。”
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我是真想做。可這種地方，位置就是命。我要真隻拿一套，後麵左右兩邊再進來兩個不著調的，那我前麵做得再漂亮，也得被帶歪。”
“所以我想先把這一段吃住。”
“我不是為了省錢，是為了省後麵的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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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算實在。
至少沒裝。
可也正因為實在，秦浩聽得更明白了。
周海龍這是既看中了老街，也看中了老街還沒完全成型這個節點。
現在下手，位置能卡，規矩也能談。
等真熱起來了，他再想一口吞三套，就沒這個機會了。
想到這兒，秦浩往椅背上一靠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價格你先別報，我現在不先聽這個。”
周海龍眼睛一下亮了。
他以為秦浩終於要往下談了，立刻接道：
“價格您放心，我不壓。”
“您要按現在老街第一檔來算，我接得住。裝修我自己上，統一門頭、統一燈光，我也配合。您要是怕我做砸，我還可以多交保證金。”
“而且有一點您應該清楚——”
“我這邊一進來，雲水縣做接待、做宴席、做酒局的那幫人，都會盯著老街看。到時候您這盤子，名氣起得更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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