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都藏不住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林宇發的朋友圈。”
秦浩點開朋友圈一看，林宇十分鐘前發了一條。配圖是施工燈下翻開的地麵，文案寫著——“老街今晚不睡覺。”
下麵已經有十幾條評論。有人問出什麼事了，有人發大拇指，還有人發了三個問號。
秦浩給蘇清禾回了一條：“小動靜，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明天我過去看看。”
秦浩把手機揣回兜裡，抬頭看著眼前的施工現場。老鄭蹲在溝邊上，拿手電照著下麵已經露出來的舊管道。光柱裡，那段發黑的鑄鐵管上有一截顏色明顯淺一些——是新痕跡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老鄭拿扳手指了指，“從這往後的閥門被人動過。不是自然老化，是有人擰過。”
秦浩蹲下來，看著那段淺色的痕跡。
“能看出來動了多久嗎？”
“不超過兩天。”老鄭拿手電照了照螺紋，“鐵鏽還沒長回去。要是再晚兩天發現，鏽一封，就看不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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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。趙德厚來老街的那天。上午他在規矩牌前站了一會兒，下午水就被人動了。不是巧合。
秦浩站起來。
“老鄭，這段舊管換下來以後，別扔。”
老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段發黑的鑄鐵管，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“行。給你留著。”
夜深了。老街的施工燈還亮著，敲擊聲和電鑽聲在江風裡傳出去老遠。街口偶爾有人路過，停下來看一眼，又走了。
秦浩站在規矩牌旁邊，看著工人把最後一段舊管從溝裡吊上來。鑄鐵的，沉甸甸的，上麵沾著濕泥和鏽跡。它在這條街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今天被人挖出來，放在燈底下。
林宇走過來，遞給他一瓶水。
“哥，今晚能做完？”
“老鄭說天亮之前能回填完。明天白天恢複路麵，後天就能正常用了。”
林宇點了點頭，站在他旁邊，看著那段舊管。
“你說，當年動這些管子的人，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挖出來？”
秦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“他要是想過，就不會在管徑上動手腳了。”
林宇沒聽懂，但沒追問。他隻知道，秦浩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平，平得像這段舊管上的鏽——一層一層，壓了二十年。
淩晨兩點，最後一段新管下到溝底。
淩晨三點，老鄭親自擰上最後一個接口。
淩晨四點，回填的土一層一層夯實，壓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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