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山洞
“年輕時候被一隻山魈抓的，差點死了，那會兒你爹都還沒出生呢。”
藍秋芳用熱毛巾給他擦身上的黑色汁液，毛巾碰到那些汁液的瞬間，冒出一股白煙，毛巾的邊緣立刻變黑了。
“這什麼東西？還有腐蝕性？”
藍秋芳嚇了一跳。
“嗯，沾到皮膚上，那一塊皮就變成紙了”
陸六喜說。
“好在我之前在身上塗了黑狗血”
擦乾淨之後，藍秋芳給他上了葯，用白布纏了幾圈。
陸六喜穿上藍秋芳找出來的一件舊褂子，坐在方桌旁，端起一碗熱粥慢慢地喝。
陸妖坐在他對麵，手裡轉著鎖魂結上的珠子。
“太爺爺。”
“嗯”
“明天我們還進山嗎？”
“進”
陸六喜放下碗。
“明天不帶你了，你在家待著。”
“不行”
陸六喜擡起頭，看著陸妖。
“太爺爺，我能看見那些魂線，沒有我，你們找不到何爺爺在哪兒”
陸六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娃兒，你知道今天那個無臉紙人為什麼盯著你看嗎？”
陸妖搖了搖頭。
“因為它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”
陸六喜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嚇唬陸妖。
“你那一魂一魄，對它來說是大補。比一百個普通人的魂都補。”
“我知道，有這個在不會有事的”
說著，陸妖搖了搖手上的索魂結。
“知道你還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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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十三個人的魂不搶回來，他們就死了”
陸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太爺爺，你不是說，巡山人的規矩是超度亡魂，不是煉化亡魂嗎？”
陸六喜愣住了。
“那些人還沒死，他們的魂隻是被搶走了。搶回來，他們就能活。搶不回來，他們就死了”
“太爺，你就帶我去吧”
“好吧，要是有危險你可要跑快點啊”
說完，陸六喜站起來，拄著拐杖往門口走。
“明天天不亮就走，今晚早點睡。”
陸森在外麵等著，看見爺爺出來，急忙上前扶住。兩人一前一後，慢慢消失在黑暗中。
陸山軼從門檻上站起來，走到陸妖身邊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娃兒，去睡吧。”
山洞裡沒有白天黑夜——
七盞油燈在供桌上一字排開，從早燒到晚，從晚燒到早。燈芯是黑色的，火焰是暗黃色的，燒出來的煙是灰色的，在洞頂凝成一團不散的陰雲。
何老六坐在供桌後麵，麵前攤著一張黃紙，上麵畫滿了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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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筆，何老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他的手已經不像是人的手。
皺巴巴的像舊報紙一樣的紙皮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，從關節處能看見裡麵的骨架，不是人的骨頭，而是竹篾，是他紮紙人用的那種竹篾。
何老六試著握拳，手指彎到一半就卡住了，發出哢哢的聲響。
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
“成了”
何老六喃喃地說。
“快成了”
他的聲音在石室裡回蕩，撞在洞壁上又彈回來。聽著那些回聲，笑得更厲害了。嘴角往上扯，扯到一半就停了，他的臉也變成了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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