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被他吼得渾身一顫，積壓的恐懼、委屈、以及那死裡逃生的驚悸，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淚水洶湧而出，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她想說話，想解釋，想問他為什麼來，想問她的父母怎麼樣了，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，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。
陸承澤感受到懷裡人兒的崩潰和眼淚，那滔天的怒火彷彿被這滾燙的淚水澆熄了大半。
他收緊了手臂，將她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，彷彿要將她揉碎嵌入骨血之中。
地窖外的槍聲和爆炸聲依舊激烈，但似乎正在朝著對他們有利的方向發展。
他的部下顯然正在清剿殘餘的敵人。
“走！”陸承澤沒有再多言，攬著幾乎虛脫的沈清辭，迅速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地窖。
外麵的戰鬥已近尾聲，火光映照下，可以看到穿著陸家軍軍服的士兵正在打掃戰場。
陸承澤帶著沈清辭，步伐迅捷而穩健，穿行在斷壁殘垣之間。
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，警惕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。
突然，側後方一處半塌的牆體後，一個裝死的敵兵猛地擡起槍口！
“小心！”沈清辭幾乎是出於本能，在看清那黑洞洞槍口的瞬間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了陸承澤一把！
“砰！”
槍聲響起的同時，陸承澤被她推得一個趔趄，子彈擦著他的肩胛飛過，帶起一溜血花！
而他反應更是快得驚人，在身體失衡的瞬間，已然回身擡槍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連續三聲槍響，那名偷襲的敵兵連同他身後兩個剛剛冒頭的同伴，瞬間被爆頭倒地！
陸承澤穩住身形，肩胛處的傷口火辣辣地疼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因為用力過猛而跌坐在地、臉色煞白的沈清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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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剛才……推開了他？替他擋了槍？
他幾步跨到她麵前，彎腰，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，大手緊緊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你……”陸承澤喉嚨發緊，想說什麼，卻一時語塞。
四周槍聲漸歇，火光劈啪，映照著兩人對視的身影，在殘垣斷壁間投下交織的、晃動的影子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，這個被他強行擄來、一直抗拒著他的女人，在生死關頭，竟然會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。
沈清辭在他灼熱而複雜的目光注視下，心跳失序，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她蹙起了眉，卻奇異般地沒有掙紮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副官滿身煙塵地快步跑來，立正敬禮：“報告督軍！殘敵已基本肅清！俘虜十三人，正在清點！隻是……”
副官看了一眼被督軍緊緊攥著的沈清辭，聲音低了些，“我們發現了敵軍關押人質的地方，沈老先生和夫人……不在其中。”
沈清辭渾身一顫，猛地擡頭看向副官。
父母不在這裡？那他們在哪裡？會不會已經……
陸承澤感受到手下纖細手腕的顫抖，他眉頭緊鎖，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繼續搜！擴大範圍！活要見人，死……”他頓了一下，感受到身旁人兒瞬間僵直的身體，後麵那個字終究沒有說出口，隻冷硬道，“一定要找到！”
“是！”副官領命，匆匆而去。
陸承澤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沈清辭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彷彿最後一點支撐也被抽走了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，幾乎要軟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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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臂用力，將她更緊地攬住，幾乎是半抱著她，朝著臨時營地停靠的汽車方向走去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的聲音依舊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。
沈清辭沒有任何反應，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，任由他帶著自己前行。
回到營地，軍醫早已候在陸承澤的主帳外。
看到督軍回來，且肩胛處一片血紅，軍醫連忙上前：“督軍，您這傷……”
陸承澤卻像是沒聽見，徑直將渾渾噩噩的沈清辭帶進了帳篷，按坐在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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