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放下筆，擡眸看她，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。“怎麼了？”
小翠將報紙遞過來，手指指向社會版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是一篇措辭隱晦卻惡意昭然的評論文章，雖未直接點名，但字裡行間影射的，正是近期關於陸承澤的“風流韻事”。
文章將沈清辭描繪成一個工於心計、憑藉美色攀附權貴、企圖攪亂北地局勢的“妖女”，甚至暗示她與某些敵對勢力有所勾結，是潛伏在陸承澤身邊的巨大隱患。
沈清辭逐字逐句地看著，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，握著報紙邊緣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她不是沒有預料到會招緻非議，卻沒想到會如此惡毒。
她沈清辭，自幼受詩書熏陶，謹守禮義廉恥，何曾受過這等汙衊？
可在這亂世，在這強權之下，她連為自己辯白的機會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一陣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。是陸承澤。
他今日似乎回來得格外早，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裝，肩章冰冷，帶著一身外麵的肅殺之氣。
他徑直走入書房，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辭蒼白的臉上，隨即看到了她手中那份被捏得變形的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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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到了？”他聲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。
沈清辭擡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可所有的委屈和憤怒，在觸及他目光的剎那，竟化作了更深的無力。
她能說什麼？質問他？還是向他哭訴？以他們之間複雜難言的關係，她有什麼立場？
陸承澤沒有等她回答，幾步上前，從她手中抽走了那份報紙，隻粗略掃了一眼那篇文章，唇角便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。
他沒有憤怒地咆哮，也沒有急於解釋，隻是將那報紙隨手扔在一旁的案幾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收拾一下，”他命令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跟我去校場。”
沈清辭愕然地看著他。
校場？那是軍隊演武、集結之地，他帶她去那裡做什麼？在如今流言四起的時候？
“去……做什麼？”她忍不住問，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。
陸承澤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那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。
他沒有直接回答，隻重複道：“換身利落點的衣服，立刻。”
沈清辭心知無法違抗，轉身進了內室。
半個時辰後，督軍府的汽車駛入了城郊偌大的軍營校場。
時近黃昏，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壯烈的橘紅，校場上，黑壓壓地列著數千名士兵，鴉雀無聲，隻有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肅殺之音。
陸承澤的車直接駛到了點將台下。
他率先下車，依舊是那身筆挺的軍裝，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伸手扶她，而是站在那裡，目光沉靜地等著。
沈清辭跟著下了車，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色旗袍，外罩一件淺灰色羊絨披肩，在這充滿了陽剛與鐵血之氣的校場上，顯得格格不入，柔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然而，陸承澤卻在此刻，倏然伸手，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很大，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決，牽著她，一步步踏上了那高高的點將台。
站在點將台上，俯瞰下方數千雙眼睛，沈清辭隻覺得心跳如擂鼓，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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