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辭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你兄長沈清瀾找到了，但是他出事了。”
沈清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她連忙抓住陸承澤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沈清瀾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，性情耿直，醉心學問，一直在南晴的一所大學任教，後來……
從陸承澤的敘述中，沈清辭才知道，後來她兄長並沒有被敵軍抓住，而是偷偷躲了起來。
又受到了一些有識之士的幫助。
陸承澤將一份電報遞給她，語氣沉冷：“他被卷進了‘學界清共’的風波裡，有人舉報他私下傳播違禁書籍，言論激進，與某些‘危險分子’過往甚密。
南晴警備司令部已經下了逮捕令，人……現在應該已經在獄中了。”
沈清辭接過電報的手微微顫抖，目光迅速掃過那寥寥數語，卻字字如刀。
“傳播違禁書籍”、“言論激進”、“逮捕”……這些字眼在她眼前晃動，讓她一陣眩暈。
兄長那個書獃子，一心隻知鑽研古籍，談論理想，怎會與“危險分子”扯上關係？
“怎麼會……”她擡起頭，臉色煞白，求助般地望向陸承澤，“承澤，怎麼辦？”
陸承澤伸手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肩膀，力道沉穩，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，“你不要著急。”遲疑了一下，又說道，“南晴不是我的地盤，插手那邊的事務，很麻煩。”
因為陸承澤的這句話，沈清辭的臉，瞬間失去血色，盛滿驚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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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承澤深吸一口氣，在心中快速做出了決定。
“別怕。”他沉聲道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，“既然是你兄長，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。”
沈清辭猛地擡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可是……南晴那邊……”她囁嚅著，擔心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和危險。
“沒什麼可是。”陸承澤打斷她，眼神銳利如鷹隼，恢復了平日裡那個殺伐決斷的督軍模樣，“我陸承澤想保的人，還沒有保不下來的。除非他們想跟我江南軍徹底撕破臉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，語氣放緩了些許：“我會立刻派人南上打點，同時給南晴那邊施加壓力。必要的時候，”
他眼中寒光一閃，“我不介意讓我的兵，到他們的地界上去‘演習’一番。”
“謝謝你……承澤。”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最終隻化作這一句帶著哽咽的感謝。
陸承澤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感激和依賴，心中那點因要應對麻煩而升起的煩躁，奇異地平復了下去。
他喜歡她此刻的眼神，不再是抗拒、恐懼或疏離，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託。
“在家照顧好自己和孩子。”他擡手，似乎想揉揉她的發頂，但動作到一半，又有些生硬地收了回去，隻沉聲叮囑，“外麵的事，交給我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，督軍府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。
電報房的燈時常亮到深夜，穿著軍裝的軍官進進出出，麵色凝重。
沈清辭雖被保護在府內，但從下人們小心翼翼的議論和陸承澤日漸冷峻的眉宇間，也能感受到外界形勢的緊張。
她聽說，為了施壓，陸承澤不僅動用了大量金銀上下打點，還真的調動了部分軍隊在邊界區域進行了幾次頗具威懾性的“軍事演習”。
甚至不惜與南晴方麵的某個實權人物在電報裡公然叫闆，言辭激烈，幾乎撕破臉皮。
這些消息讓她心驚肉跳。
她深知陸承澤此舉的風險，這無異於將他自己和江南軍推到了風口浪尖，為了沈家一個“無關緊要”的文人，去挑戰南方勢力的顏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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