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的家人。
“司晏打電話來了嗎?”王淑芬從廚房探出頭問。
“還沒有。”沈韶涵說,“他今天應該有任務。”
王淑芬嘆了口氣:“這孩子,過節也不休息。”
“他是軍人。”陸建國頭也沒擡,“軍人沒有節假日。”
沈韶涵沒有說話,低頭喝茶。茶是上次她帶來的明前龍井,已經喝了大半罐。陸建國嘴上沒說過喜歡,但每次來她都看到他在喝這罐茶。這個男人跟他兒子一樣,什麼都不說,但什麼都記在心裡。
午飯很豐盛。紅燒魚、清蒸雞、炒時蔬、老鴨湯,還有一盤沈韶涵叫不出名字的菜,是陸建國的老家特產。
“韶涵,多吃點。”王淑芬給她夾了一筷子魚,“你一個人在家,也不知道好好吃飯。看你瘦的。”
“阿姨,我吃得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麼好,臉都尖了。”王淑芬心疼地看著她,“司晏那孩子也是,一走就是一兩個月,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。你怪不怪他?”
沈韶涵放下筷子,認真地想了想。“不怪。”她說,“他的工作就是這樣,我嫁給他之前就知道。”
王淑芬的眼眶紅了,低下頭吃飯。陸建國放下筷子,看著她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沈老的孫女,不錯。”他說,聲音不大,但很重。
沈韶涵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這是陸建國第一次當麵誇她。她忽然覺得,這頓飯沒有白吃,這兩個多月也沒有白等。
吃完飯,沈韶涵幫王淑芬收拾碗筷。兩個人在廚房裡洗碗,水龍頭嘩嘩地響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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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韶涵。”王淑芬忽然說,“司晏小時候,最怕過中秋節。”
沈韶涵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著過節,他沒有。”王淑芬的聲音很低,“他從來不說,但我們知道。每到中秋那天,他就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看月亮,看很久。”
沈韶涵的鼻子酸了。她想起他說“習慣了”的時候那種平淡的語氣,想起他說“想保護人”的時候認真的表情。一個小男孩,坐在陽台上看月亮,看別人家的團圓。他大概從那時候就學會了不期待、不奢望、不失望。
“阿姨。”沈韶涵的聲音有點啞,“以後中秋,我都來陪你們過。”
王淑芬看著她,眼淚掉下來了。“好孩子。”她拉著沈韶涵的手,拍了拍,“好孩子。”
從陸家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沈韶涵走在軍區大院的林蔭道上,頭頂是一輪圓圓的月亮,又大又亮,掛在梧桐樹的枝丫間。她拿出手機,給陸司晏發了一條消息:“中秋快樂。月餅收到了嗎?”
回復來得很快:“收到了。”
“好吃嗎?”
“好吃。”
沈韶涵笑了。她知道他說“好吃”的時候,是真的好吃。不是因為客氣,不是因為敷衍,是因為那是她做的。
“我在你爸媽家吃的晚飯。”她說。
“嗯,媽跟我說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?你打電話了?”
“打了。下午打的,你沒在。”
沈韶涵的腳步停了一下。他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,她在回來的路上,錯過了。“你怎麼不給我打?”
“怕你在忙。”
“我不忙。你隨時可以打。”
“好。”
沈韶涵站在路燈下,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光灑在她臉上,涼涼的,亮亮的。她忽然很想他。很想很想,想到胸口發悶,想到鼻子發酸。
“陸司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看月亮嗎?”
“在。”
“那你看到的月亮,跟我看到的,是同一個嗎?”
陸司晏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沈韶涵以為他不會回復了。
“是同一個。”他說,“不管你走到哪兒,我們看的都是同一個月亮。”
沈韶涵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站在路燈下,哭了一會兒,笑了一會兒,然後擡手擦乾眼淚。
“陸司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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