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進臨湖院的第一日,倒也算安穩。
慕容卿歇過午覺,暈車的不適感漸漸散去,起身簡單收拾了一番屋子。開窗便是一塘盛放的荷花,碧葉連天,粉白相間,風一吹便漾開層層漣漪,連空氣裡都是清清淡淡的荷香。
比起府裡逼仄的院落,此處簡直是意外之喜。
春分一邊鋪床,一邊忍不住笑道:“姑娘可算撿著好地方了,這院子放眼整個別院,都是頂好的景緻。”
慕容卿坐在窗邊,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窗沿,望著滿池荷塘淺笑,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:“是啊,我們倒是撿了個大便宜。
慕容卿感嘆道:“怪不得她們都費盡心思的想要爭這個地方,風景確實美,試問誰看的這樣的地方能不心動呢?”
慕婉柔和慕婉瑩經了白日那一嚇,遠遠繞著臨湖院走,連帶著其他姑娘也對這院子避之不及,反倒正好遂了她圖清凈的心意。
傍晚時分,慕容卿按捺下心間的不安,起身往主院去了一趟。一來是禮數所在,二來也是老夫人臨行前的囑託,讓她多照看著些心緒不寧的慕婉寧。
她的這位嫡妹確實心神不寧,對著滿院山色也隻是淡淡出神,隨口應了兩句便打發她退下。
慕容卿見狀,也識趣地不多追問,更不會主動湊上去打探她的心事。原著劇情早已偏軌,慕婉寧的心思從蕭雲舒轉向蘇晏辭,其中的糾結她雖然暫時還看不懂,卻從沒想過要摻和半分。於她而言,遠離男女主的情感糾葛,才是保全自身的第一任務。
回到院中時,天色已經快黑了。
夕陽沉入山林,天邊隻剩一抹淡淡的橘紅,荷塘上漸漸籠起一層薄薄的夜霧,像一層輕柔的紗。林間蟲鳴陣陣,晚風帶著水汽拂過,比白日更添了幾分幽靜清涼,白日的暑氣消散得無影無蹤,隻剩滿院寧靜。
慕容卿緩步走在青石路上,聽著腳下細碎的聲響,心想:若能一直這般清凈度日,遠離是非,哪怕隻是暫時的,她也心滿意足。
回到臨湖院時,夜色已濃。
她讓春分傳了晚膳,簡單用了些,又叮囑丫鬟不必守夜,早些回偏房歇息。春分見她神色倦怠,也不多打擾,收拾好碗筷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合上了院門。
自己則獨坐在燈下翻了幾頁書,打算早些就寢。
屋內隻剩慕容卿一人,她獨坐在燈下翻了幾頁閑書,可字裡行間卻總也看不進去。白日的暈車不適雖已散去,可神經卻莫名有些緊繃,許是在慕府裡謹小慎微慣了,即便到了別院,也始終沒法徹底放下心來。
看了沒一會兒,倦意漸漸湧來,她便吹熄了燈火,躺上床榻打算早些安寢。
可剛吹熄燈火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動靜。
不是風聲,也不是蟲鳴,好像是衣料擦過草木的細碎聲響。
慕容卿心頭猛地一緊,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別院雖偏僻,卻也是慕家私產,入夜後下人都會退避,按理不該有人靠近主院,更別說是悄無聲息地落在她這臨湖院外。
是白日被嚇走的慕婉柔和慕婉瑩不甘心,夜裡偷偷回來找事?
還是府裡的下人不懂規矩,誤闖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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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念頭在腦海裡閃過,慕容卿屏住呼吸,不敢出聲,也不敢立刻點燈,隻靜靜躺在床上,側耳細聽窗外的動靜。
那道聲音停在荷塘邊,頓了片刻,竟朝著她的窗下緩緩靠近。
夜色靜謐得可怕,那腳步聲放得極輕,卻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讓她的心跳跟著一顫。
慕容卿攥緊了被角,後背微微發涼。
她穿越過來一向謹慎,從不與人結怨,可白日剛用計嚇走了兩位庶妹,難保她們不會暗中使壞——
比如,真弄些蛇蟲鼠蟻嚇她,或是乾脆闖進來鬧一場,讓她不得安寧。
想到這裡,她緩緩坐起身,摸索著摸到枕邊一支發簪,指尖攥緊,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就在這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,像是有人身形微頓,又像是與什麼東西擦肩而過。
這一次,連呼吸都清晰可聞。
不是風聲,不是蟲鳴,是人的氣息。
慕容卿心一下子提了起來,攥緊被角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下一刻,窗外那道氣息明顯一頓。
窗外傳來極輕的衣料微響,那人似是緩緩轉身。
沒有喝問,沒有驚動任何人,隻有一道被荷風揉得極碎、低得近乎聽不清的男聲,冷而沉,壓得隻剩一絲氣音:
“……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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