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與慕婉寧不歡而散,靜思苑清靜了好幾日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慕容卿正倚在窗前翻書,院外便傳來一陣輕快腳步聲。春分進來回稟,說是四小姐慕婉婷來了。
慕婉婷在府中素來性子柔和,不愛摻和是非,與誰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但是慕容卿為了不願顯得太過孤僻,便讓人請了進來。
“大姐姐”。
她進門後規規矩矩行了一禮,才將點心盒遞到春分手中,笑道:“我見姐姐這幾日都閉門不出,怕你悶得慌,特意帶了點點心過來,陪你說說話。
慕容卿放下書卷,起身示意她坐:“不過是在屋裡靜養,倒是勞你記掛。”
聊了片刻,慕婉婷左右望了一眼,見四下無人,才稍稍湊近,壓低了聲音,臉上多了幾分困惑與不安。
“大姐姐,我……我有件事,實在有些想不明白。
慕容卿指尖微頓,麵上依舊溫和:“哦?什麼事?”
“是關於二姐姐的。”慕婉婷聲音更輕,“我這幾日總覺得,二姐姐怪怪的,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“從前二姐姐最是端莊穩重,行事也有分寸,可這幾日,她整日心神不寧,動不動就皺眉發火,連對身邊的丫鬟都嚴厲了許多。”慕婉婷小聲道,“而且她這兩日常常偷偷出府,回來時神色更是凝重,問她去了哪兒,她也隻說有事要辦,半點不肯透露。”
慕容卿靜靜聽著,眸底波瀾微漾。
偷偷出府……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更奇怪的是,她這兩日常常偷偷出府,一去就是大半個時辰,回來的時候臉色更是難看,神色凝重得嚇人。
我昨日在廊下撞見她,順口問了一句去了哪兒,她隻冷冷說一句‘不該問的事,你少打聽’,半點不肯透露。”
慕容卿麵上依舊平靜,隻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頓。
慕婉寧行蹤詭秘,心神不寧,絕非隻是因為府中流言那麼簡單。
她本就懷疑,慕婉寧針對自己背後另有隱情,如今聽得這些,疑心更重。
慕婉婷又絮絮說了幾句,見慕容卿神色淡淡,也識趣地不再多言,又聊了些別的閑話,便起身告辭離去。
人一走,屋內重歸安靜。
慕容卿靜坐片刻,緩緩擡眼,看向一旁侍立的春分。
“方才她說的話,你也聽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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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微微低頭:“是,奴婢聽見了。”
“慕婉寧近日處處針對我,軟硬兼施,幾番設局,如今又偷偷外出,行蹤隱秘。”慕容卿語氣平靜,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她必定是在暗中謀劃什麼,且極有可能,與我有關。”
春分心頭一緊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二小姐可能會對您不利?”
“未必是直接動手,但以她的心性,一旦打定主意要除去隱患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慕容卿輕輕嘆了一聲,“我本不想多生事端,可事已至此,一味退讓,隻會讓她得寸進尺。”
她望向窗外,目光沉靜如水:
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她越是遮掩,我便越要弄清楚,她到底在做什麼。”
話音落下,慕容卿擡眼對春分輕聲吩咐:
“待會兒你悄悄跟著她,她若再出府,你便遠遠跟著,別被她發現,也別靠得太近,隻看她去了何處、見了什麼人,聽見什麼要緊話,回來告訴我即可。”
春分一怔:“小姐,這……”
“我並非要窺探她私事,”慕容卿語氣平靜,“隻是她近日處處針對我,難保不會在外籌謀什麼,對我不利。防人之心不可無,你去一趟,也好心中有數。”
春分立刻會意,應聲:“奴婢明白,這就去。”
約莫半個時辰後,院外果然傳來輕微的動靜。
春分悄悄探頭一看,便見慕婉寧一身素色常服,帶著一個心腹丫鬟,低著頭匆匆出了二門,刻意避開了人前常走的主道。
春分不敢耽擱,迅速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,悄悄跟了上去。
不過一個時辰,春分便匆匆趕回,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小姐,二小姐去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,繞了好幾條街巷,進了一條隱秘窄巷。奴婢不敢靠得太近,隻在遠處守著,隱約聽見裡頭說話。”
慕容卿擡眸:“聽見了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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