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剛過沒多久，院外便傳來一陣動靜，柳氏身邊的張嬤嬤帶著兩個小丫鬟，擡著幾個錦盒進了院子，臉上堆著格外熱情的笑。
“大小姐，夫人特意給您備了些新衣裳與頭麵首飾，都是京裡如今最時興的樣式，旁人可是求都求不來這份福氣呢。
張嬤嬤說著便讓人把盒子一一打開，綾羅綢緞鮮亮惹眼，珠釵玉墜流光溢彩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慕容卿看著眼前一堆東西，心裡默默吐槽：
黃鼠狼給雞拜年，不安好心。
這福氣給誰都行，反正我無福消受。
慕容卿麵上卻依舊溫順恭敬，輕輕按住胸口，蹙起眉尖，聲音細弱無力：
“勞母親費心了……隻是我這身子不爭氣，昨夜又犯了舊疾，頭暈氣短，渾身乏力，怕是去不了花朝節，要辜負夫人一片心意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便輕輕咳了兩聲，聲音弱得像斷了線的紙鳶。
下一刻，慕容卿眼睫一顫，身子猛地一晃，直直朝著旁邊倒去。
春分早把小姐的囑咐爛熟於心，見狀立刻撲上去扶住，拔高聲音驚慌哭喊：
“小姐！小姐你怎麼了？你別嚇奴婢啊——來人啊！小姐暈倒了！”
哭喊聲響徹小院，原本安靜的院子瞬間雞飛狗跳，丫鬟婆子們慌作一團，紛紛圍上來看。
張嬤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嚇得手足無措，生怕真在這兒出了人命，不敢多留半分，連忙帶著人匆匆離去，趕回去向柳氏回稟。
柳素心一聽完嬤嬤的話，當即一拍桌案，臉色鐵青：
“早不生病晚不生病，偏偏這個節骨眼上病？她倒是會挑時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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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歸氣，她心裡終究壓著一絲懷疑，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。
“不行，我得親自去看看，別是這死丫頭故意裝病躲事。”
說罷便帶著人，徑直往慕容卿的院子走去。
一進院門，一股濃重苦澀的中草藥味便撲麵而來，嗆得柳素心下意識皺緊了眉。
進到內室，隻見慕容卿正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唇上半點血色也無，雙目輕閉，看上去虛弱至極。
柳氏心頭那點懷疑頓時去了幾分，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假惺惺的關切，快步走到床邊：
“卿兒，你這是怎麼了？怎麼忽然病得這麼重？可請大夫來看過了？快別嚇母親。”
床上的慕容卿緩緩掀開眼睫，眼神渙散無力，連說話都帶著輕喘：
“母親……”
柳氏立刻上前半步，語氣柔得能掐出水來：“感覺怎麼樣？大夫開的葯可管用？是不是院裡這些下人伺候不周，偷偷怠慢了你？要是真有，你儘管說，母親替你做主，拉出去挨個問話！”
她說著就揚聲要叫人，一副要為慕容卿撐腰的模樣。
慕容卿連忙輕輕擡手，虛弱地按住她的手腕，聲音細若蚊蚋：
“不……不關她們的事。這是我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舊疾，這麼多年一直斷斷續續，時好時壞，發作起來便是這樣，不是誰怠慢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輕輕咳了兩聲，臉色越發難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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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是……可惜了那花朝節，女兒這身子……怕是去不成了，隻能辜負母親的一番心意了。”
眼見慕容卿氣息微弱、病得這般模樣，柳氏即便心裡滿是盤算，此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，隻得壓下心頭的不快，假惺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既如此，那你便安心靜養，旁的事一概別想，身子要緊。”
說完，柳氏也不多逗留，轉身便帶著人離開了。
一出房門，她臉上那點偽裝的關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臉色沉得難看，腳步也快了幾分。
一路走回自己院子，她才側頭對身邊的心腹嬤嬤低聲吩咐：
“去悄悄查一查，這幾日慕容卿院裡到底是什麼情況，都接觸了什麼人，藥渣子也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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