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中，青禾趕忙收拾出乾淨軟榻，又翻出僅存的一點傷葯遞過來。慕容卿扶著春分坐下，親自為她擦拭嘴角的血跡，指尖輕輕一碰，春分便疼得輕嘶一聲。
“小姐，奴婢沒事，不打緊……”春分連忙低下頭，怕她看了心疼，“倒是夫人那邊，吃了這麼大虧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，您往後一定要多加防備。”
慕容卿沒說話，隻是慢條斯理地給她敷好葯，又拿乾淨布條輕輕裹住手腕的勒痕。
屋裡靜了片刻，她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卻格外清晰：
“善罷甘休？她從來就沒打算放過我。從前在別院無人問津，她都要隔三差五派人磋磨，如今我沾了寧安縣主的光，她隻會更恨。”
青禾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：“那、那咱們怎麼辦？老爺雖然今日護了小姐，萬一夫人再攛掇……”
“攛掇也沒用。”慕容卿擡眼，眼底沒有半分恐慌，“柳氏能拿捏父親，靠的是管家權和體麵。我今日已經把路鋪好了——隻要我頂著寧安縣主的交情，父親就不會輕易動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春分：
“你放心，今日你為我受的委屈，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他們關你、打你，這筆賬，遲早要跟她清算。”
春分眼眶一熱，險些又落下淚來，連忙低下頭強忍住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，緊接著便有人在外輕聲通傳：
“大小姐，夫人院裡派人送了些布匹和藥材過來，說是給您賠個不是。”
青禾一愣：“夫人怎麼會突然送東西？”
慕容卿冷笑一聲：“黃鼠狼給雞拜年，能安什麼好心。”
她沒有起身，隻淡淡吩咐：“東西收下，人打發走，不必多說一句話。”
青禾應聲出去，不多時便抱著幾匹綢緞回來，臉色有些複雜：“小姐，那人還說，夫人身子不適，改日再來看您，讓您好好休養。”
“看我？”慕容卿嗤笑，“她是想看看，我是不是真的跟縣主有交情，還是隻是一時湊巧罷了。”
春分立刻警覺：“小姐，她這是在試探您！”
“試探又如何。”慕容卿端起桌上熱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“她越是試探，就越是心虛。越是心虛，就越容易出錯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卻沒半點兒要主動布局、步步緊逼的意思，隻是將茶杯往桌案上一放，身子往後一靠，整個人都鬆了下來。
“我本來就沒想跟她鬥來鬥去。”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倦怠，“從別院回來，我隻求安安穩穩過日子，有口熱飯，有間屋子，身邊人不受欺負，就夠了。”
春分急道：“可夫人不會讓您安穩的啊！”
“那就讓她鬧。”慕容卿淡淡道，“她要查，便讓她查；她要盯，便讓她盯。我不主動惹事，不遞把柄，不湊上去給她拿捏。她折騰久了，見我油鹽不進，又碰不得縣主這層關係，自然會慢慢消停。”
青禾小聲道：“可萬一她使陰招呢？比如在吃食上動手腳，或是在府裡散播小姐的壞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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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卿擡了擡眼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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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陰招敢往我身上來，我便拿縣主這層身份擋回去；敢再動你們，我就直接鬧到父親麵前，讓她連體麵都顧不住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輕輕嘆了口氣，少了幾分鋒芒，多了幾分隻想躺平的無奈：
“我懶得跟她玩宅鬥那套，勞心費神。可她要是非要擾我清靜，我也不介意隨手給她添點堵，讓她知道——我不好過，她也別想太舒坦。”
說罷，她不再提柳氏，隻看向春分，語氣放軟：
“你別想太多，好好養傷。這幾日就在屋裡歇著，不用當差。院中的事，有我在。”
青禾也連忙點頭：“奴婢會好好照顧春分姐姐的！”
慕容卿嗯了一聲，便不再多言，隻閉目養神。
柳氏的算計、試探、陰私，她心裡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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