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卿站在崖邊，心亂如麻。
係統一遍遍警告，理智一遍遍勸她離開。
最後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掙紮盡數褪去，隻剩一絲決絕。
賭一次。
就賭這一次。
她緩緩蹲下身，扒著崖邊凸起的石塊，一點點探出頭。
崖底下白霧翻湧，濃得化不開，視線所及什麼都看不清。隻有刺骨的風卷著寒氣往上湧，夾雜著極其微弱的喘息，細若遊絲，稍不留意便會被風聲吞沒。
若不是那點聲音，她根本不會知道，蘇晏辭還活著。
她猜應該是卡在了崖壁縫隙，又或者是被生長在崖邊的樹擋住了。
“蘇晏辭……”她壓低聲音，輕輕喚了一句。
下方沒有回應，隻有一聲壓抑至極的輕咳，隨風飄上來。
她咬了咬牙，一手死死扣住崖邊，另一隻手盡量往下伸，指尖在雲霧裡摸索，想要夠到他。霧氣濕冷，崖壁又滑又陡，她每動一下都心驚膽戰，生怕驚動了遠處可能折返的死士。
“抓住我的手……”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就在指尖堪堪觸到一片冰涼衣料的剎那，腳下碎石忽然一鬆。
“唰——”
慕容卿心頭驟緊，身體猛地一沉，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著崖下墜去！
“啊！”
驚呼被她死死咽回喉嚨，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。她慌亂中胡亂一抓，掌心猛地一緊，竟死死攥住了一截橫生的老藤。
藤蔓被拽得劇烈晃動，她整個人懸在半空，隨風搖晃，魂都差點飛了。
她驚魂未定地低頭望去，這才看清——
藤蔓下方不遠處，崖壁向內凹進一處隱蔽的山洞，被濃密藤蔓半遮著。
而蘇晏辭，正狼狽地卡在洞口邊緣，白衣染上了血，昏沉欲墜，若不是被岩石卡住，早已墜入萬丈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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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他根本沒有摔落穀底，隻是在墜落途中，僥倖被這處隱秘山洞托住。
慕容卿心臟狂跳。
可真是身前是深淵，身後是絕境。
但看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借著藤蔓擺動的力道，一點點朝著山洞挪了過去。
她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伸出手，想去拉他的手腕。
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時，身下的藤蔓忽然猛地一滑。重心瞬間失控，整個人朝著洞內跌去——
“砰！”
她重重摔在山洞地麵上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氣，眼前陣陣發黑。還沒等她爬起來，就聽見身側一聲壓抑的悶哼。
蘇晏辭被這聲音驚動，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眸色暗沉，視線落在她身上時，明顯愣了一下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……是你？”
慕容卿撐著地麵坐起身，顧不上渾身酸痛，連忙爬過去查看他的傷勢。肩頭那道傷口還在滲血，臉色蒼白得嚇人，顯然已經撐到了極限。
“你別亂動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外麵的人隨時可能會過來，但是我看這個地方暫時還是安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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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晏辭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她，眼神複雜難辨。
慕容卿四下打量了一圈。
山洞不大，深處陰暗潮濕，洞口被藤蔓擋得嚴嚴實實，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。
洞內靜得隻剩下洞口呼嘯的風聲，以及蘇晏辭微弱而急促的呼吸。
他肩頭的血跡還在一點點暈開，浸透白衣，順著布料緩緩往下滴，再這樣耗下去，即便不被追兵找到，也遲早會失血過多撐不住。
慕容卿看得心頭一緊，咬了咬下唇，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她伸手輕輕扯了扯自己裙擺內側，那裡布料相對柔軟，也不顯眼。她暗自用力，撕下一長條布帛，攥在手裡，指尖卻微微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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