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卿包紮到最後，指尖微微用力繫緊布條，剛收回手，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想拉開一點距離，緩解這滿洞的尷尬。
她動作輕小，卻還是被蘇晏辭看在眼裡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垂眸望著自己肩頭被細心紮好的布條，布帛被她纏得規整緊實，雖算不上精緻，卻恰好壓住了不斷滲血的傷口。
原本冷寂如寒潭的眸子裡，悄然漾開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淡淡暖意。
換作旁人，莫說近身觸碰、為他包紮傷口，便是靠近三尺，他早已不動聲色地疏離避讓。
這般近距離的相處，於他而言，是從未有過的例外。
素來守禮自持，與人隔著雲泥之距，是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。
可對著眼前這個人，他竟生不出半分排斥，反倒……有些貪戀這片刻近在咫尺的相處。
洞外寒風呼嘯，而洞內卻因她的存在，多了一絲微弱卻真切的暖意，驅散了些許墜崖後的狼狽與寒意。
“你不必如此緊張。”
他先開了口，聲音依舊低沉沙啞，卻少了幾分平日的疏離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慕容卿愣了一下，擡頭看他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緊張。”她嘴硬道。
話雖如此，耳尖卻又悄悄泛紅，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一層淺淡的薄暈，像被洞外的風染了色，明明慌亂得不行，卻偏要裝作鎮定的模樣，
蘇晏辭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，眸底極輕地彎了一下，那目光落久了，便多了幾分旁人從未有過的專註。
這是旁人從未見過的神色。
“今日若非是你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語氣鄭重卻不刻意，“我此刻恐怕已經兇多吉少。
慕容卿連忙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幾分不自在，卻也真誠：
“不過是舉手之勞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流血不止吧。”
她並非聖母心腸，從前隻想安安穩穩做個不愁吃喝的鹹魚，避開所有主線劇情，安度餘生。
可一想到原著裡他那淒涼的結局，終究是狠不下心袖手旁觀。
蘇晏辭卻輕輕搖了搖頭，眸色微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認真：
“不止是這個。姑娘本可以袖手旁觀，安然離去，避開這場無端是非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輕緩卻鄭重：
“今日我又欠了姑娘兩份情，他日，若姑娘有事相求，我一定會竭盡全力。”
慕容卿心頭微頓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她知曉眼前之人是何等身份，是原著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，是世人仰望的清貴公子，待人永遠溫雅有度，卻從不讓人真正靠近。
他素來清冷自持，與人相交始終守著分寸，不遠不近，疏淡有禮，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但此時，他就坐在她麵前，雖然身體虛弱，卻依舊風骨卓然，看向她的眼神裡沒有那種剛開始的疏離，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突然就顯得……不那麼難以靠近了。
洞內一時安靜下來，隻剩洞口風聲嗚咽。
沒有尷尬，也沒有直白的情愫，隻有一種微妙的、悄然滋生的默契，在兩人之間輕輕浮動。
像是冰雪初融，又像是春風乍起，很淡，卻又真切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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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卿靠在石壁上，心跳慢慢平復，卻仍有一絲說不清的異樣縈繞不散。
她正想再開口說些什麼，忽然，洞口方向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伴隨著壓低的人聲，由遠及近。
“仔細搜！崖壁每一處都不要放過！”
兩人同時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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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晏辭眸色瞬間沉下，幾乎是下意識地，微微側身，不動聲色地將她往更隱蔽的石影裡帶了帶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輕響，顯然是搜山的死士已經到了崖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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