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凈手瓷盆。
盆中清水澄澈,宣紙一觸即沉,濃黑字跡在水中一點點暈染、散開。
崇仁坊秦府,校場的動靜剛歇。
秦鎮一手捂著右肩,齜牙咧嘴地跨出院門。
他家節帥怎就這般好氣力,好身手?
今兒又是一頓單向挨揍的“切磋”,可把他練得夠嗆。
正想著趕緊回房喚小廝取跌打酒來揉按,腳步剛轉過遊廊拐角,一道灰衣短打的身影便如狸貓般倏然竄出,步履輕悄無聲,瞬息已立在他麵前,利落拱手見禮。
是他親手調教、專派去盯裴府動靜的暗探。
秦鎮眉頭一皺,眼神瞬間銳利起來。
“裴府有何動靜?”
暗探連忙壓低聲音,神色間藏著幾分古怪,躬身回稟:
“回校尉,裴二郎君下值後,引著謝小將軍回裴府了。”
“什麼?!”
秦鎮隻覺適才挨過揍的五臟六腑都跟著狠狠抽痛,倒抽一口涼氣,肩頭痛楚都被這驚嚇壓下,險些便要當場哀嚎出聲。
裴二郎君啊!
滿長安城的勛貴子弟數不勝數,他領誰回府做客不好,偏偏是謝小將軍?!
秦鎮正自頭皮發麻,身後忽傳軍靴碾過青石闆的沉肅聲響,篤篤幾下,聲聲敲在心尖之上。
他渾身汗毛 “唰” 驟然倒豎,僵著脖頸緩緩轉回身,麵上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。
隻見校場院門處,一道頎長威悍的身影緩步走出。
男人玄色勁裝被汗水濡濕,緊貼著賁突的肌理,身形線條冷硬如鑄,周身煞氣未消,懾人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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