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紙展開,蕭淮詡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他信中言辭懇切,委婉點出眼下正值中宮喪期,京中諸事多有忌諱。
裴府雖與秦家是世交,秦憲也打著指點裴錚武藝的名頭登門。
可外男這般頻繁出入,終究不妥,極易引來禦史台言官非議。
話鋒一轉,他又極盡體貼地施恩:
“二郎若真缺武藝師傅,我自會令羽林衛中郎將親往指點,何須勞煩旁人?”
裴漱玉冷冷嗤笑,目光繼續下移。
這位九五之尊,竟在紙上做起了背後論人的勾當。
他言之鑿鑿,道秦憲生性桀驁難馴,久在軍中摸爬滾打,一身戾氣過重。
繼而又語重心長地警告,裴錚年少尚未定性,與這般人相處日久,恐會移了心性,絕非好事。
洋洋灑灑一番詆毀過後,信末筆鋒忽轉,陡然纏綿。
言他見花思人,憶起當年在裴府,二人曾於紫薇花下對弈。
還特意提起舊事,打趣她當年棋差一招,卻不依不饒悔棋耍賴。
字裡行間皆是黏膩親昵,末了更是篤定許諾:待來日,他定日日陪她對弈。
裴漱玉將信紙擲於案上,深吸一口冷氣,再徐徐吐出,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。
這封密信,當真叫她大開眼界。
暗地施壓有之,背後詆毀有之,強行追憶往昔亦有之。
最後一句“日日陪卿對弈”,更是赤裸裸宣示主權,暗指她日後必入宮伴駕。
裴漱玉眼底戾氣翻湧,指尖微顫。
什麼狗屁對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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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隻恨不能將棋盤狠狠砸在蕭淮詡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!
入宮伴駕?
做他的春秋大夢!
裴漱玉眼底最後一絲猶疑盡數散去,隻剩決然,當即揚聲喚道:
“澄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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