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薛子揚來說,今天真是糟糕透了。
新衣毀了,臉被抓花了,還在自己唯二的朋友麵前,上演了這麼一出狼狽不堪的家庭鬨劇。
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中央,臉上火辣辣的,不知道是因為抓傷,還是因為羞窘。
麵對著門口那兩個明顯被驚到、一時不知作何反應的小姑娘,他張了張嘴,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棉花,支支吾吾半天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本來預想中的畫麵不是這樣的!
今天應該是小五她們主動來找他“玩”,他特意穿了新衣,準備了茶點,甚至想好了怎麼“不經意”地展示一下自己辦事有多利索(銀針早已備好,就等著她們來取)。
結果呢?朋友是來了,看到的卻是他被自己妹妹像個瘋婆子一樣騎在身上撕扯的場麵!
薛子揚此刻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,或者乾脆也像薛妍一樣發瘋跑掉算了。
可腳像釘在了地上,心裡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和...委屈?他不想讓她們就這麼走,尤其是小五。
他還沒顯擺...不是,還沒好好招待她們呢。
正當他尷尬得快要原地蒸發時,救星來了。
“鬨夠了沒有?”
一個清亮中帶著些許嚴厲的女聲從院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,隻見一位身著石榴紅箭袖騎裝、外罩同色鑲銀邊比甲的女子大步走了進來。她身量高挑,眉眼與薛子揚有五六分相似,卻更顯淩厲英氣,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,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,隻簪了一根簡潔的赤金簪子。
通身的明豔色彩和乾脆利落的打扮,讓她整個人像一團行走的火焰,灼灼逼人,沒有絲毫尋常閨閣女子的柔弱之感。
正是薛家長女,薛連容。
她顯然已經了解了前因後果,銳利的目光先掃過一地狼藉和弟弟臉上的傷,眉頭蹙起,隱含責備。
薛子揚對上姐姐的目光,心虛地縮了縮脖子,但臉上那點不忿又讓他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是她先發瘋的……”
薛連容沒理會他的辯解,目光轉向小五和葉清清時,神色緩和了些,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客氣:“讓兩位姑娘見笑了,家裡小妹不懂事,衝撞了。”她說話乾脆,不拖泥帶水,也沒有過分熱情讓人不適。
接著,她轉向薛子揚,語氣不容置疑:“還杵著乾什麼?趕緊進去把你自己收拾乾淨!臉上傷也處理一下,像什麼樣子!”她又對旁邊噤若寒蟬的下人道:“愣著做什麼?把院子收拾了。”
薛子揚如蒙大赦,連忙點頭,逃也似的往自己房裡跑,跑了兩步又回頭,急急地對薛連容道:“姐!你、你先帶小五和清清逛逛!好好逛逛!我馬上就好!待會一起吃飯!...銀針,銀針在我書房那個紫檀木盒裡!”最後一句是壓低聲音快速補充的。
薛連容無奈地擺擺手,示意他快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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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子揚這才徹底溜走。
院子裡的仆人們開始迅速而安靜地收拾殘局。
薛連容轉向小五和葉清清,臉上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,衝淡了方才的淩厲:“我是子揚的大姐,薛連容。子揚莽撞,讓兩位受驚了,若不嫌棄,我先帶兩位在園子裡隨意走走?他這一收拾,怕是要些時辰。”
銀針還沒到手,再說時間也來得及。
小五看向葉清清,葉清清回以一個“客隨主便”的眼神。
兩人便對薛連容福了福身,小五輕聲道:“麻煩薛小姐了。”
“不必客氣,叫我連容就好。”薛連容轉身引路,姿態灑脫。
薛家的園子打理得頗為精致,假山池沼,曲徑通幽,雖不及江南園林的雅致,在這北地邊城已算難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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