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清靠在窗邊，望著外頭的夜色。
月亮掛在半空，清冷冷的，把院子裡那棵落光了葉子的樹照出個模糊的影子。遠處隱約有燈光，是正廳的方向，李唯一去找薛子揚了。
也不知道那家夥有沒有喝酒。
她正想著，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。
葉清清猛地轉身——
窗台邊，一張黑一道白一道的臉正從窗戶底下冒出來，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，衝她笑。
“清清，我來找你了。”
是小五。
葉清清愣在那裡，半天沒動。
小五已經從窗戶翻進來，站在她麵前，依舊是那副臟兮兮的模樣，灰撲撲的襖子上沾著草屑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，也不知道這幾天是在哪兒鑽的。
可那雙眼睛亮亮的，正看著她。
葉清清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這是第一個。
第一個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，主動來找她的人。
以前在家裡，那些姐妹們，遇事跑得比誰都快，後來穿越到這鬼地方，什麼事都是自己扛，習慣了，也麻木了。
可現在，有個小丫頭，黑燈瞎火的，不知道鑽了多少狗洞、翻了多少牆，就為了來找她。
“你...”葉清清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你怎麼弄成這樣？”
她從袖子裡掏出帕子，走過去，給小五擦臉。
小五乖乖站著，一動不動。
擦了兩下，帕子就黑了。可那張臉上還是黑一道白一道的，擦不乾淨。
葉清清歎了口氣，把帕子收起來。
算了。
“走。”小五拉起她的手，往外拽，“我帶你出去。”
葉清清沒動。
小五回頭看她，眼裡帶著疑惑。
葉清清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，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這丫頭，冒著危險來找她，要帶她走，可她不能就這麼走。
“小五，”她放輕聲音，“我們不能就這麼走了。”
小五歪了歪頭：“為什麼？”
葉清清深吸一口氣，把聲音壓得更低：
“就算現在跑掉了，李唯一想抓我們回來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，他在這流放城的勢力，你看到了，我們跑不遠的。”
小五沉默了一會兒，看著她。
那眼神沒有失望，也沒有害怕，隻是在等——等她接著說。
葉清清忽然覺得心裡那點沉重，輕了一些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小五問。
葉清清彎了彎嘴角。
她朝小五招招手，小五乖乖把腦袋湊過來。
葉清清湊到她耳邊，壓著聲音，把這幾天的發現和盤算，一點一點說給她聽。
小五聽得很認真，偶爾點點頭，偶爾“嗯”一聲。
說完，葉清清退後一步，看著她：
“你按我說的來，能做到嗎？”
小五點了一下頭：“好，我曉得了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就要往窗戶走。
“小五。”葉清清叫住她。
小五回頭。
葉清清看著她那張臟兮兮的臉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頓了頓，隻說了句：“你自己注意安全。”
小五點點頭，翻出窗戶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葉清清站在窗邊，看著那道小小的影子融入黑暗，很久很久。
夜風吹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她關上窗戶，回到床邊，躺下。
閉上眼，等著。
夜半。
萬籟俱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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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清清躺在床上，睜著眼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。
忽然，窗外的夜色亮了一瞬。
橙色的光，一閃一閃的，從院子的某個角落蔓延開來。
她坐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縫。
火光。
她事先布置的那堆雜物，已經燒起來了，火舌舔著夜風，越燒越旺，濃煙滾滾，直衝天際。
“著火了——著火了——”
喊聲從遠處傳來，越來越近。
葉清清關好窗戶，躺回床上，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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