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清蹲在花牆後頭，看著那扇石門合攏，腦子裡轉得飛快。
不對勁。
李唯一發現她跑了，不派人去追，自己跑地窖裡來？
這裡頭有什麼，值得他放著追人不管，先往底下鑽？
怒氣。
她忽然想起他離開時的背影，那張鐵青的臉，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。
怒氣衝衝，往地窖跑。
不是去拿財寶。
是去撒氣？
葉清清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。
她咬咬牙，站起身，朝那片青石板跑過去。
蹲下，手伸到石板底下，摸到那塊凸起的石頭，用力往下一按。
轟——
石門開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踏了進去。
階梯向下延伸，頭頂的光越來越暗，她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走到儘頭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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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亮得刺眼。
幾盞特製的火油燈掛在牆上，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，一條筆直的主道向前延伸，兩側是高大的石牆，主道儘頭分向兩邊，不知通往何處。
葉清清放輕腳步，沿著主道慢慢往前走。
走到第一個分叉口，她偏頭看了一眼——
是格子間。
一個個用石牆隔開的房間，從主道上看進去，裡麵的景象一覽無餘。
左手邊的牆上，掛滿了刑具。
鐵鉤、夾棍、烙鐵、皮鞭...大大小小，密密麻麻，擠擠挨挨，掛滿了整麵牆。有些她認識，有些她連見都沒見過，金屬的光澤在燈火下泛著冷幽幽的光，像無數隻眼睛盯著她。
右手邊的牆上，掛著鎖鏈。
比手臂還粗的鐵鏈，一根根垂下來，一端固定在牆上，另一端拖著沉重的鐵鐐，鐐銬大得能套進成年男子的手腕，邊緣磨得發亮，不知被多少人戴過。
葉清清站在格子間門口，看著那些東西，渾身發冷。
她想象不出，被關在這裡的人，看著這些刑具，聽著那些慘叫，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血腥味，淡淡的，卻揮之不去。
她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幾步，她忽然鬆了口氣。
格子間裡沒人。
空的，全是空的。
她剛要轉身，往另一邊去看看——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，從主道另一頭傳來。
女人的聲音。
葉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怕什麼來什麼。
她攥緊拳頭，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越往裡走，通道越窄。兩側的石壁從粗礪變得光滑，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磨的。頭頂的火把也換成了更精致的銅燈，燈罩上鏤著花紋，光影投下來，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圖案。
這裡不像是關人的地方。
更像是主人的私人領地。
前方出現一扇門，半開著，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，那慘叫聲就是從這裡麵傳出來的，已經微弱下去，變成斷斷續續的呻吟。
葉清清放輕腳步，靠近門邊，朝裡望去。
這一眼，讓她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房間裡比外麵那些格子間精致得多。
牆上掛著織錦，地上鋪著氈毯，角落裡甚至還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和一張方桌，桌上放著茶壺茶杯，若不是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，這裡勉強可以稱得上雅致。
可那些東西太刺眼了。
靠牆的一排架子上，整整齊齊擺著各種工具。比外頭的更精巧，更細致，有些甚至稱得上藝術品。
房間中央，立著幾個木架。
架子上綁著人。
四個女人。三個垂著頭，生死不知，還有一個正對著李唯一，被鐵鏈鎖住手腳和脖頸，身上新傷疊舊傷，最新的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李唯一站在她麵前，手裡拿著東西，正往她身上比劃。
他臉上沒有憤怒，沒有猙獰，隻有一種奇異的專注——像孩子在擺弄心愛的玩具，像工匠在雕琢得意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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