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想到了什麼，再次抬眼沒了方才的劍拔弩張。
殿內燭火昏黃，將謝明珠的身影襯得愈發冷冽。
她指尖輕拈，緩緩拿起案上那方淨化完畢的天淚晶，抬眼看向身側的蕭景珩，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得意。
“珩兒，你看。”
她將天淚晶遞到蕭景珩麵前，細細解說：“這天淚晶已然徹底淨化，外層裹著的迷神障儘數消散，往後再無人會因它迷失神誌，淪為不人不鬼的怪物。”
說話間，謝明珠抬手，將這塊看似平平無奇、與尋常石塊別無二致的天淚晶，輕輕放在了蕭景珩掌心。
沒了那層惑人心智、流轉著妖異光澤的外障，此刻的天淚晶通體溫潤內斂，卻藏著駭人的力量。
蕭景珩隻覺掌心一沉，一股渾厚磅礴、純淨無匹的能量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，沉穩且霸道，全然不見往日的詭譎邪性。
他心中了然——這才是天淚晶本該有的模樣。褪去副作用後，其內裡蘊藏的神力足以撼動天下，這般至寶傳出去，定然會讓整個江湖與朝堂徹底沸騰，攪起漫天風雲。
蕭景珩指尖微微收緊，握著這塊沉甸甸的晶石，抬眸看向謝明珠，語氣平淡無波，卻帶著篤定：“這是小五淨化的。”
他一眼便看透了其中緣由。
謝明珠聞言，眉眼間瞬間漾開濃烈的笑意。
那笑意深處，是對莫小五勢在必得的滿意與渴求，目光灼灼，仿佛已經看到了宏圖霸業近在眼前。
“不錯，正是莫小五。”
她緩步踱至殿中，聲音裡滿是野心，“有了莫小五這獨一無二的淨化能力，再配上這無副作用的天淚晶，我謀劃多年的大業，終於觸手可及了。”
“當年大雍開國帝君，便是以天淚晶為引，鑄就強軍，橫掃四方，才定下這萬裡江山。”
謝明珠轉過身，眼底翻湧著狂熱的光芒，“我便要效仿先帝，以天淚晶為眼，為我打造一支戰無不勝、令天下群雄聞風喪膽的鐵血軍隊，屆時，這大雍的乾坤，皆由你我掌控！”
蕭景珩看著她被野心吞噬的模樣，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知道，自己再多的勸阻，在母親的權欲麵前都不過是徒勞，卻還是忍不住開口，聲音淡得不帶一絲情緒：“組建軍隊，需要無數天淚晶，要源源不斷淨化這些晶石，小五要耗費多少心神精血？這般損耗下去，到最後，她還能活下來嗎？”
他話鋒一轉，又提及這風雨飄搖的江山：“如今的大雍，早已不是昔日國強民盛的模樣。當年國力鼎盛，四方部族、周邊列國皆收斂鋒芒，不敢來犯。可如今，朝內勢力割據，朝堂派係傾軋，各地災荒頻發，百姓流離失所，國庫空虛，軍力渙散。外部北漠蠻族、南疆異族早已虎視眈眈，就等著大雍露出破綻，便會群起而攻之。這般內憂外患、頹勢儘顯的時刻，我們再掀起這般風浪，這偌大的大雍，真的還經得起折騰嗎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徹底點燃了謝明珠心中的怒火，耗儘了她最後一點耐心。
她臉色驟沉，眼神驟然變得淩厲狠絕，不等蕭景珩話音落下，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，狠狠甩在了蕭景珩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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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的一聲，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。
謝明珠厲聲嗬斥，聲音尖銳又冰冷：“不做？不做難道就等著任人宰割，等著掉腦袋嗎？如今大雍已是爛到根裡，不放手一搏，我們母子二人遲早都會成為這亂世的犧牲品！”
她冷眼盯著蕭景珩，語氣愈發強硬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：“此事無需你多管。你隻管去把她拉攏過來，讓她乖乖為我做事便夠了。其餘的，你不必過問！”
蕭景珩被打得偏過頭，臉頰瞬間浮現出清晰的指印，嘴角緩緩滲出血絲。
他緩緩轉過頭，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角的血跡，眉眼間一片淡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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