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秋，天高雲淡，正是圍獵的好時節。
皇家獵場設在皇城以北的鹿鳴山，山勢綿延，林木蓊鬱，野獸成群。
此次大狩的規格遠超往年——三軍抽調精騎五千，甲胄鮮明，旗幟如林。獵場外圍設下數十裡圍場，黃幄次第排開，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
隨行王公大臣、武將勳貴不下百人，各府公子、世家子弟更是數以千計。
旌旗獵獵，鼓角爭鳴，整座鹿鳴山都籠罩在一片肅殺與熱烈的氣氛之中。
皇帝親臨圍場，乘著金輅車，禦駕所至，眾人齊跪，山呼萬歲之聲震得林間鳥雀驚飛。
他今日興致極高，換了勁裝，腰懸寶弓，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，鬢角的白發被風吹起，眼底卻是少見的意氣風發。
柔妃沒有隨行，懷有身孕不便騎馬，隻是坐著後麵的宮廷車跟著。
兩位皇子並轡而行，分列皇帝左右。
齊王蕭景耀一身銀白獵裝，腰懸長劍，肩背硬弓，騎著一匹棗紅駿馬，眉眼間儘是張揚。端王蕭景琛則著玄色勁裝，低調內斂，目光沉穩，像一把收進鞘裡的刀。
隨行的還有幾位藩王，各自帶著親兵衛隊，獵場邊上一字排開，旗幟各異，像一朵朵顏色不同的雲。
朝中重臣也來了大半，文臣騎馬的不多，坐著車跟在隊伍後麵，武將們則個個精神抖擻，勒馬立於獵場兩側，等著一聲令下。
各府公子、世家子弟更是躍躍欲試，摩拳擦掌，今日不僅是狩獵，更是在禦前露臉的機會。
蕭燼煬策馬立於高坡之上，環顧四周，心情大暢。他抬手，鼓角齊鳴，號角聲在山穀間回蕩，震得樹葉簌簌落下。
“今日大狩，朕與諸位同樂。”他的聲音被風送出去，傳遍獵場，“以日落為限，獵獲最多者，朕有重賞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兩個兒子，掃過那些武將、藩王、世家子弟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彩頭是——”他從腰間解下一柄短刀，刀鞘鑲金嵌玉，刀柄處嵌著一顆鴿血紅寶石，在秋陽下熠熠生輝。
眾人一眼認出，那是先帝禦賜的狩魂刀，削鐵如泥，是曆代皇帝隨身的珍物。
獵場的氣氛被這柄短刀徹底點燃。
武將們眼睛發亮，世家子弟躍躍欲試，藩王們目光灼灼，連一向沉穩的蕭景琛都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蕭景耀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誌在必得，扯了扯弓弦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蕭燼煬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，將狩魂刀收入腰間，揚聲道：“諸位，可都準備好了？”
回應他的，是數千人齊聲高呼：“萬歲！萬歲！萬萬歲！”
季秋大狩的排場已然擺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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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大狩，諸位愛卿儘興便是。”他擺擺手。
柔妃坐在他身側，裹著一件藕荷色的披風，襯得臉愈發白淨。她聞言微微側首，眼波流轉，聲音輕軟得像春天的風：“陛下，臣妾有一事相求。”
蕭燼煬看向她，眉頭微挑。
柔妃垂下眼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披風的毛邊，語氣帶著幾分嬌怯：“入秋了，風一天比一天涼。臣妾想著，今年冬天怕是要冷得緊，若是有件暖和的毛皮...臣妾冬日裡也能少讓陛下操心。”
蕭燼煬聞言笑了笑：“這有何難？宮中庫房上好的毛皮堆成山，朕回頭讓人給你挑幾件最好的送去。”
柔妃卻搖了搖頭，抬起眼，眼底映著秋日的光，亮晶晶的：“宮中綾羅珍寶自然不缺，可那些都是庫房裡存著的，再好也是死的。臣妾想要的，是陛下親手獵下的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輕，“陛下親手獵的毛皮，穿在身上，暖的不隻是身子。”
蕭燼煬怔了一下，隨即眼底漾開幾分笑意。
柔妃見狀，又添了幾句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：“臣妾雖入宮不久，可也聽聞陛下當年馳騁沙場、箭無虛發，是咱們大雍第一等的好身手。今日大狩，若陛下肯親自下場，臣妾也能開開眼界，看看陛下當年的風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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