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珩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燭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，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的裂紋。
“那個秘寶，”
他開口，“就是天淚晶吧。”
小五抬起眼，看著他。
“若沒猜錯，光靠周平一個人的能力，想要顛覆清宣宗百年基業，怕是不可能。”
“天淚晶從百年前就現世了，大雍開國之初，皇祖曾以天淚晶之力鑄就一支頂尖軍隊，橫掃四方，定下這萬裡江山，可建國之後，皇祖卻親口否認天淚晶的存在，說那不過是坊間傳言。東西從此下落不明，成了懸案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，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可如今又說天淚晶一直是清宣宗的秘寶，這中間的辛秘，恐怕隻有當年的人才知道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不過倒是不妨猜一猜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當年先祖與老國公起兵之時，勢力單薄，兵微將寡，而彼時的清宣宗，已經在血火中站穩了腳跟，獨掌一方生殺，他們看不慣這亂世，又手握秘寶，便選擇了當時勢單力薄的皇祖，把秘寶的力量借給他們，讓他們還天下一個太平。”
小五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事情進展得很順利，新朝初立，可江山滿目瘡痍，國庫空虛，百廢待興，皇室親身體會過天淚晶與清宣宗力量的磅礴可怖，那股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，一旦沾染，便再也無法忘懷。隻是彼時根基未穩，國力孱弱，處處需要仰仗清宣宗的支撐維係，朝廷縱有萬丈野心，也隻能強行按捺，虛與委蛇，一麵示弱示好，一麵暗中積蓄國力，靜待時機。”
“待到四海安定，兵甲齊備，皇權徹底穩固之後，昔日的隱忍與恭敬，便可徹底褪去了。暗中布局，誓要將這足以撼動天下的奇珍和宗門之力收入囊中，於是，他們暗中籌謀，步步設局。”
“隻是彼時清宣宗正值鼎盛，山門布防森嚴，內外滴水不漏，在外又廣結善緣，門生遍布，硬奪絕無可能，於是，他們將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一個人身上。”
蕭景珩抬起頭，看著小五的眼睛。
“周平，此人半路入宗，野心勃勃，心思縝密，深諳權謀算計，又性情冷厲、言辭鋒銳，本就不甘久居人下，一方有滔天權欲，一方有傾覆宗門的野心與能力，兩相試探，彼此滿意，一拍即合，當場便定下了裡應外合的毒計。”
小五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“而你師父——”蕭景珩的聲音輕下去，輕到像在歎一口氣，“不過是這場陰謀裡，最無辜、也最可憐的替罪羊，事成之後，所有汙名罪孽，儘數推到了他的頭上。”
小五消化著蕭景珩的話，窗外的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吹得燭火搖了一下，又搖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眼底帶著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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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最後，天淚晶也沒有被皇帝拿到。為什麼？”
蕭景珩失笑，那笑容裡沒有愉悅，隻有一片冷峭的了然。
“以我對他們的了解，皇室向來多疑，從不信任何人，更何況是從亂世廝殺中明白力量與權欲重要性的創一代皇祖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此番算計天淚晶、傾覆清宣宗一事，事關驚天秘力，自然不敢托付給深知其真正威能之人，更不敢讓曾與皇祖一同親曆天淚晶之力、並肩定鼎天下的老國公知曉分毫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叩。
“是以，任務暗中交給了對秘寶底細一無所知的權臣，借他的野心與智謀行事，一切進展得異常順利，鼎盛一時的清宣宗一朝覆滅，可周平在盜得天淚晶後，竟就此銷聲匿跡，人間蒸發，皇室翻遍天下，也尋不到半分蹤跡。”
目光落在燭火上，眼底映著跳動的光。
“殊不知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——
老國公早已不動聲色地將人與秘寶一並截走，藏於暗處，皇室雖無實證，心中卻已將嫌疑儘數指向老國公一脈，彼此猜忌暗生，嫌隙深種。”
小五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也正因這筆懸而未決的秘寶舊賬，後世先祖才留下鐵令：謝家女必為下一任皇後，得謝家女者，方得安穩皇位。”
蕭景珩說到這裡，麵容冷峻幽暗，像蒙了一層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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