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側目。
如今若再大張旗鼓地張貼海捕文書，無異於向天下宣告朝廷連番失手，顏麵掃地，更顯國力孱弱、政令無力。
是以心照不宣，明麵上絕不會大張旗鼓，縱是要追，也得藏在台麵之下，暗設羅網，靜候時機。至於那暗流湧動之下的追查與捕殺，自有一套不見光的章程。
尋常百姓無從知曉，也隻能眼見著一片平靜安穩。
可皇宮內此刻卻不是那麼風平浪靜。
禦醫院的太醫們儘數守在端王蕭景琛的寢殿內。
殿內燭火通明，白燭與紅燭交錯，將整間大殿照得亮如白晝，卻照不散那濃鬱得化不開的藥味與血腥氣。
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，連守在殿門外的內侍都屏著呼吸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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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景琛平躺在榻上，麵色慘白如紙，唇無半點血色，與枕上繡金的明黃龍紋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胸口處裹著的厚厚白紗，早已被滲出的鮮血浸透，暈開一片刺目的紅，像一朵開在雪地上的花，妖異而駭人。
他雙目緊閉，呼吸微弱而急促，氣若遊絲，胸膛的起伏幾乎看不見，自狩獵場被救回宮中後，便一直深陷昏迷，未曾有過半分清醒，周身氣息孱弱到了極致，仿佛隨時都會斷絕。
太醫顫巍巍地收起搭在蕭景琛腕上的手，良久，他對身旁的同行連連搖頭，眼底滿是難色，低聲歎道：“端王殿下傷勢過重，利箭直逼心脈，雖未穿透心臟，卻傷及根本，氣血大虧，魂息不穩，能否熬過此關，全看今夜。”
話音剛落，殿外便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傳聲：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一身明黃龍袍的帝王大步踏入殿內，龍顏沉冷，周身裹挾著滔天戾氣，方才早朝上積壓的怒火，在此刻儘數迸發。
他徑直走到榻邊，看著榻上麵無生氣、昏迷不醒的兒子，指尖死死攥起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眼底翻湧的震怒隨時要將眼前的一切撕碎。
“情況如何？”
蕭燼煬開口，聲音冷得如同寒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，每一個字都像索命的符咒。
一眾太醫撲通跪地，連連叩首，額頭磕在金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回皇上，端王殿下箭傷逼心，失血過多，至今昏迷未醒，脈象時有時無，臣等正在全力施救，隻是...隻是殿下傷勢凶險，實在難有十足把握啊。”
“沒用的東西！”
蕭燼煬勃然大怒，猛地一腳踹翻身旁的矮幾，瓷杯碎裂之聲響徹大殿，碎片四濺，茶水淌了一地。
“朕養你們這群太醫何用！景琛舍身護駕，忠勇可嘉，若是救不回他，你們所有人，都提頭來見！”
一眾太醫嚇得魂飛魄散，齊齊匍匐在地，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，連連磕頭求饒，聲響此起彼伏，人人麵色慘白，噤若寒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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