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王蕭景耀的府邸中，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。
心腹跪在地上，頭垂得極低，將柔妃因他之事受驚小產的消息一五一十稟奏上來。
燭火跳了一下，映得蕭景耀臉上光影明滅。
他聽完，非但沒有半分惶恐愧疚，眼底反倒掠過一絲快意，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，心底暗忖——死了才好。
柔妃腹中的皇嗣，本就是他奪嫡路上的絆腳石。
父皇年事已高，若再生一個皇子，等那孩子長大，他蕭景耀還要多等十幾年。
如今沒了這個潛在的對手，於他而言，反倒是一樁喜事。
他半點悔意都無，甚至覺得那宮女死得值，柔妃小產更是意外之喜。
可轉念一想，此事已然暴露，父皇定然震怒。
他雖不後悔，卻知道父皇那一關不好過，若不趕緊示弱求饒，定然難逃重罰。
他當即起身，褪去了平日裡慣穿的錦羅綢緞、張揚華貴的衣飾，換了一身素色長衫。
對著銅鏡，他刻意在臉上塗了些脂粉，造出一副麵色蒼白、虛弱可憐的模樣，又用手把頭發揉得淩亂，看起來像是倉皇失措、一夜未眠的樣子。
他隻挑了兩三個貼身侍衛隨行，騎著馬便匆匆往皇宮趕去。
沒了往日前呼後擁的盛大儀仗，他一路快馬加鞭，趕到宮門口時已是發絲淩亂、衣衫沾塵，整個人灰撲撲的，擺出一副滿心愧疚、風塵仆仆的姿態。
一踏入大殿，蕭景耀不等皇帝蕭燼煬發問，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
他先發製人，痛哭出聲，聲音裡滿是哽咽：“父皇，兒臣錯了！兒臣罪該萬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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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聲淚俱下，情緒極儘懇切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真的被悔恨壓垮了脊梁。
他哽咽著訴說緣由，語速時快時慢，像是不敢說又不得不說：“兒臣是心疼母妃在宮中受委屈柔妃娘娘近來屢屢怠慢母妃，兒臣一時氣不過，隻想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，一時糊塗才釀成大錯，萬萬沒想到會害得柔妃娘娘龍胎不保...兒臣追悔莫及！”
他說著又重重磕了幾個頭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磚麵，不肯起來。
蕭景耀還在跪地懺悔不止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。
李淑華本被皇帝下令禁足在宮中，可得知兒子闖下滔天大禍，她也顧不上宮規戒律。
她發髻有些散亂，撲到蕭燼煬禦座之下，一把將過錯全都攬在自己身上，哭著求饒，聲音婉轉而淒厲：“陛下！一切都是臣妾的錯！是臣妾教子無方，縱容了景耀，才讓他犯下大錯！求陛下饒過景耀，要罰就罰臣妾！”
她說著，額頭也磕了下去，一下接一下，咚咚作響。
母子二人一唱一和，一個痛哭懺悔，一個拚命攬責，本以為這般示弱服軟，總能消了皇帝的怒火，從輕發落。
可高位之上，蕭燼煬冷眼瞧著底下這場鬨劇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，那笑意不達眼底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懸在母子二人頭頂。
周身氣壓驟低，滿是懾人的怒意，連殿內的燭火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直直地燃著，不敢晃動。
他猛地從禦座上起身，大手一揮，將案上堆疊的一遝奏折儘數抓起，狠狠朝著跪地的蕭景耀頭上砸去！
厚厚的奏折重重砸在蕭景耀頭頂，散落一地，紙頁翻飛。
他疼得悶哼一聲，身子晃了一下，卻不敢有絲毫躲閃，隻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看看你做的好事！”
蕭燼煬怒聲嗬斥，聲音震得大殿發顫，連殿外的侍衛都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。
蕭景耀心頭惶恐，顫抖著伸手撿起地上的奏折，一頁頁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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