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線房那邊趕一套新衫，送去聽雨軒。就說茶會那日，讓薑姨娘穿這個。”
白嵐怔了一下，下意識擡頭看了她一眼。
溫雲漪神色很平，瞧不出半點旁的意思。
於是她隻穩穩應了聲“是”。
青桃在一旁原本也怔著，見白嵐都接下來了，便也沒吭聲，隻低頭去翻料子匣。
彤薇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，心裡幾乎要壓不住那點得意。
她原本還怕世子妃隻是嘴上恨，未必真會動手。如今這一套衣裳送去，便什麼都不必再說了。要麼那衣裳裡有文章，要麼世子妃仍舊在琢磨著如何借這身衣裳讓薑姨娘在茶會上出醜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對她來說都足夠了。
她麵上依舊安安靜靜，隻柔聲道：“世子妃待人總是這樣周全，難怪夫人如今也高看您許多。”
這話說得很像真心誇讚。
她福了福身，這才退了出去。
待她人一走，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青桃先忍不住了，湊近了些低聲問：“世子妃，您真要送衣裳給薑姨娘？”
“送。”溫雲漪答得很平靜。
青桃一愣：“那彤薇豈不是更覺得您……”
“覺得我上了她的鉤。”溫雲漪替她把話說完，唇邊竟還帶了一點極淡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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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嵐聽到這裡，心裡便徹底明白了。
世子妃這是故意把這場戲做實給彤薇看。
溫雲漪伸手將案上那套海棠紅的春衫推遠了些，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得亂飛的柳絮上，聲音不高，卻極穩：“她今日來，不就是想讓我往茶會那一身衣裳上打主意麼。既然如此，我總得順著她，把這齣戲唱下去。”
青桃這才徹底聽懂，眼睛一下亮了：“世子妃這是拿衣裳反過來釣她呢。”
溫雲漪沒答，隻笑了一下。
她自然不會在衣裳上動什麼手腳。
彤薇沒那個膽子，她也不會犯這種蠢。可彤薇既認定她會這麼做，那她不如索性把這認定坐實。
想到這裡，溫雲漪心裡便越發篤定。
“去吧。”她對青桃道，“親自把話送到針線房，叫她們今晚便裁。明日一早把衣裳送去聽雨軒。”
青桃脆生生應了，抱著料子便往外跑。
白嵐留在屋裡，替她換了一盞新茶，輕聲道：“世子妃，彤薇若真信了，隻怕茶會那日會一直盯著薑姨娘那身衣裳。”
溫雲漪接過茶盞，慢慢撥著浮在上頭的茶葉：“那就叫她盯著。”
她垂下眼，茶水裡映出她一雙安靜的眸子，聲音也淡淡的：“她既盼著看熱鬧，我便先讓她看著。看得久了，心自然就更急。人一急，才更容易露錯。”
白嵐聽了，心裡定下來，低聲應是。
窗外風過，楊花柳絮果然已多了起來，輕輕飄進廊下，在門邊盤旋了一會兒，又慢悠悠地落到磚地上。溫雲漪看著那些飛絮，忽然覺得這春日倒真是個做局的好時節。
而另一邊，彤薇回到徐瑾之院裡時，天色已漸漸往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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