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的餘地。
院子裡的人很快將她擡了下去。她經過廊下時，眼神都有些散了，卻還是本能地朝徐瑾之站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徐瑾之立在一旁，自始至終都沒再開口。
他昨夜求那一句情，已是盡了多年主僕情分。到此刻，看著人被打成這樣，他心裡不是沒有澀意，卻也很清楚，這是她自己把自己送上去的。莊子一去，往後是死是活，都與他再無幹係了。
院子裡重新靜下來時，國公夫人臉上的怒意還沒全散。
她端起茶盞，又重重放下，半晌才冷冷道：“你也是，把一個奴才也養出了這樣的心。”
徐瑾之沒辯，隻低聲道：“母親教訓得是。”
他今日這句“是”說得比平時更沉些，倒叫國公夫人也不好再往下斥。到底是自己的兒子，她氣過之後，終究還是緩了緩口氣：“算了。人既已打了，也發出去了，這事便到此為止。隻是你心裡也該有數，主僕的分寸，不能再亂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這邊事情了了，風聲卻並未立刻散去。
聽雨軒那邊很快也聽說了。
薑韻芷坐在窗邊，聽銀珠低聲回完話，手裡的綉線半晌都沒動。
她原先還隻是知道彤薇在書房裡鬧了笑話，沒想到後頭竟鬧得這樣大，連國公夫人都驚動了，還當場打了闆子，要把人發去莊子。
她心裡先是驚，再往後，竟隱隱生出一點後怕來。
銀珠看著她的神色，低聲道：“姨娘，這事咱們聽過便算，萬不能多說一句。”
薑韻芷輕輕點頭，過了一會兒，才低低道：“我隻是沒想到，會鬧成這樣。”
銀珠道：“這本就是她自己越了本分。如今世子妃穩了，夫人又看重正院，她還敢在這時候起這種心，不是自己找死是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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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韻芷聽著，沒再說話。
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複雜，卻越來越重。
而正院那邊，溫雲漪卻像是什麼都沒受影響。
午後日頭暖，她臨窗坐著，手邊擱著一隻白瓷小碗，碗裡盛的是新剝的荔枝。白嵐替她將染蔻丹用的鳳仙花汁調勻，細細敷在她指甲上。她垂眸看著自己一隻隻被細綿裹起的手指，神色平平。
青桃在旁邊忍了半天，到底還是小聲道：“世子妃，彤薇這回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溫雲漪嗯了一聲。
“您不高興麼？”青桃問得很輕。
溫雲漪擡眼看她，唇邊帶了一點極淡的笑：“她自己把自己送上去，有什麼值得我高興的。”
白嵐在旁邊聽著，也隻安安靜靜地替她把最後一層細綿纏好，沒插話。
溫雲漪垂眸看著那一抹鮮亮的蔻丹色慢慢沁進指甲裡，心裡其實清楚得很。
後宅裡的風從來不是隻朝一個方向吹，今日剪掉一根刺，明日未必不會有別的風浪。
可至少有一點，她如今看得比誰都明白。
她不必靠哭，不必靠鬧，也不必靠男人，便一樣能把想算計她的人壓下去。
傍晚時分，徐瑾之回了正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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