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便有了一點淡淡笑意：“那倒是很好。”
徐瑾之聽她這樣直白，反倒微微怔了怔，隨即也笑了一下。
這點笑極淺，卻實實在在落在眉目之間，叫他那一張清朗的臉也跟著和緩下來。
兩人並未站著多說。
天氣太熱，說兩句便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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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這樣一來一往，倒比前些日子更多了幾分自然。
午後，徐明舒坐在梨月軒裡，正聽綠荷念著今日新得的幾樣花樣。
她近來比前些時日沉穩了許多，不再一有熱鬧便往前紮。壽宴上同杜清恆那一回見麵，她嘴上沒提，心裡卻不是全無波瀾。隻是不像先前遇見陸家公子那樣亂了方寸，反倒像將一塊小石子靜靜壓進了心裡，時不時才會自己想起來。
溫雲漪過去時，她正拿著一把小銀剪子，修一枝剛送來的梔子花。
“嫂嫂。”她擡頭喚了一聲。
溫雲漪在她對麵坐下，將帖子遞了過去：“杜家小姐請你後日去西郊遊船。”
徐明舒手裡的剪子一頓。
綠荷本就機靈，一聽杜家，眼神都亮了，忙識趣地退到一邊去。
徐明舒臉上不自覺地熱了熱，接過帖子低頭看了一遍，才輕聲問：“母親怎麼說？”
“母親說，這一家可以看。”
溫雲漪說得極平靜。
可越是這樣平靜，越叫人聽得出這其中的鄭重。
徐明舒抿了抿唇，半晌才輕輕“哦”了一聲。又過了一會兒，像是怕這反應太冷淡，便補了一句：“杜姐姐人很好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連她自己耳朵都先紅了。
溫雲漪也不點破，隻淡淡道：“她人好，她弟弟也還看得過去。”
徐明舒這下連脖子都微微紅了，低頭去看手裡的帖子，嘴上卻還要硬撐：“我也沒說什麼。”
溫雲漪唇邊便帶了一點極淡的笑：“你不必說什麼。後日坐了船，自己看就是了。”
這一句落下來，倒把徐明舒心裡那點緊張壓下去不少。
她緩了一會兒，才終於敢擡眼：“嫂嫂，那……我後日穿什麼好？”
這句話，才算是真真正正帶出一點少女家的心思來。
到了遊船這日，西郊水麵上正起著好風。
一隻隻烏篷小船與畫舫停在岸邊，荷葉鋪開一片，遠遠望去，像把整個湖麵都染成了碧色。偶有白鷺掠過去，翅尖點一下水，連風都顯得清亮許多。
杜霜華站在船頭等人。
她穿了件月白衫裙，發間壓著一支羊脂玉簪，瞧著清清爽爽。人也生得秀麗，隻是那股好看並不張揚，而在氣度裡。見徐明舒和溫雲漪到了，她便先含笑迎上來，行禮、招呼、安置座位，一樣樣都穩得很。
“我原怕天氣太熱，妹妹不肯出來。”她笑著對徐明舒道，“後來想想，越是這樣的天，越得往水上來。”
徐明舒也笑：“姐姐這帖子來得正好，我近來正嫌屋裡悶。”
杜霜華聽她這樣說，眼裡那點笑便更真了幾分。
她請二人上船，自己先陪著說了一會兒話，待船行到荷深處，才像順勢一般提起：“清恆今日也在前頭的小船上，原說怕我們姑娘家隻坐著悶，便備了些新鮮果子來。妹妹若不嫌棄，待會兒叫他送來。”
這話說得自然，半點不顯刻意。
溫雲漪坐在一旁，隻低頭飲茶。
她看得出來，杜霜華是個很會照應場麵的人。這種“會”，不是鑽營，而是分寸。該退的時候退，該給人留空間的時候，便留得極乾淨。
果然，不多時，另一隻小船便慢慢靠了過來。
杜清恆立在船頭，身著一身竹青色輕袍，神色清爽，見了人先行禮。比起壽宴那日偶遇時的散淡，他今日顯然更鄭重些。
他命人將備好的果子和消暑飲子送上來，自己並未多留，隻隔著船舷同幾人說了兩句荷花、風向、湖水深淺，便自然地將話接了下去。
徐明舒起初還有些拘著。
可說到後來，見他說話並不費力，也不愛端著，心裡那點緊張便慢慢散了。她伸手去取一隻盛著荔枝的小碟時，船身恰好被風帶得輕輕一晃，碟子滑了一下，杜清恆下意識先伸手穩住了。
“當心。”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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