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捏了捏眉心，冷笑了一聲：“還沒坐穩呢，就先抖起來了。”
溫雲漪沒有接這句話，隻替她重新續了半盞茶。
茶香淺淺浮著，倒將方才屋裡那股膩人的得意沖淡了些。
隻是這點清靜也沒能留太久。
不過兩日，朝中便又傳來消息——北邊朔國連年邊事不寧，這一回雙方都傷了元氣，朝廷有意先遣使和談，試一試朔國的意思。
這樣的差事，按理說，該落在那些老成持重、慣在外頭周旋的朝臣身上。
誰知旨意下來，點的卻是徐瑾之。
消息傳回國公府時，前頭書房裡一下子便安靜了。
鎮國公握著那道手令，眉頭壓得極低，半晌沒有說話。直到徐瑾之接過去細看了一遍，才低聲道：“父親。”
鎮國公擡頭看了他一眼，神色裡沒有喜色，更多的是一種沉下來的凝重。
“這不是好差事。”他說。
一句話，已將分量說盡。
和談聽著體麵，實則最難做。朔國與本朝多年交戰，彼此手裡都沾著血，這時候派使臣過去，不是求功，是去擔險。談得成，未必記到你頭上；談不成，倒最容易落一個無能的名。
更何況，這人選落得太突然。
國公夫人得知消息時，手裡的茶盞都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怎麼會是瑾之？”
鎮國公坐在前頭，聲音沉沉：“朝中說法，是聖上看重他年輕穩重，又有國公府在後頭撐著，派他過去，既見誠意，也見分量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。
可屋裡幾個人，誰都不是聽了幾句場麵話便會信的人。
國公夫人坐在那裡，臉色慢慢冷下去，許久才道：“雲婕妤才得了勢，轉頭瑾之就被點去朔國，這世上哪有這樣巧的事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書房裡更靜了。
誰都沒有接。
可誰心裡都明白，這不是無端猜測。
鄭菱雲那樣的人，在國公府吃過虧，入宮後若真得了聖寵，怎麼可能全然不記舊賬。和談這差事，明麵上是體麵，裡頭卻是刀口。她若在聖上跟前輕輕吹一吹風，未必就不能把這差事落下來。
溫雲漪站在窗邊，聽著這一席話，心裡那點沉意終於落了實。
她就知道這人不會善罷甘休。
隻是沒想到，她的手伸得這樣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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