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是有孕之身，這份柔順便顯得更軟了些。
她擡頭看他，眼裡已有了水氣：“世子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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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雲漪坐在一旁，沒有動，也沒有迴避，隻是將手邊那張單子慢慢折好，收進袖中。
她看著薑韻芷這副模樣，心裡並沒有什麼波瀾。
薑韻芷這份不安是真的，依賴也是真的。她一貫就是這樣的人，得了人三分好意，便會把整顆心都托出來。如今懷著孩子，便更是把這份依賴放大了幾分。
她並不覺得可笑，也不覺得可憐。
隻是越發清楚，這府裡人各有各的活法。
薑韻芷有薑韻芷的活法。
她有她的。
徐瑾之到底還是安撫了薑韻芷兩句，叫她安心養胎，別勞神。語氣是溫和的，卻並沒像從前那樣在她這份柔軟裡停太久。說完這些，他便讓她回去歇著。
薑韻芷眼裡雖還有一點捨不得，到底不敢多纏，隻能應了聲“是”。臨走前，又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又軟又濕，像是恨不得把這一眼留到人平安回來才好。
等她走了，屋裡才又靜下來。
外頭已有小廝來催，說前頭馬已備好，鎮國公在等。
徐瑾之轉身去取放在案上的佩劍，溫雲漪卻先一步伸手，將壓在最底下那隻素色小包袱遞了過去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路上換著用的中衣和鞋襪。”溫雲漪道，“北地風大，腳上若濕了寒，最傷身。”
徐瑾之接過來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微微一停。
他看了她一眼。
溫雲漪神色依舊平靜，像方才那一下隻是尋常遞物，並不值得多想。可那一瞬間，他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。
外頭腳步聲又響了一遍，催得更近。
他忽然低聲道：“府裡，就勞你多看顧。”
溫雲漪擡眼看他。
燈下他眉目清朗，神色卻比平日更沉些。或許是行前這一刻，終究叫人將許多平日不說的話，都輕輕帶出來了。
她沒有多說別的。
隻應了一句：“世子放心。”
這一句落下，屋裡忽然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
徐瑾之看著她，片刻後，聲音更低了一分：“你也是。”
這話說得極輕。
輕得像一句叮囑，又像一句沒頭沒尾的安撫。
溫雲漪微微一頓。
她本想說一句“我在府裡能有什麼事”，可對上他的目光，竟忽然沒有開口。隻點了點頭，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便不再多說，轉身往外走去。
府門前，馬已套好。
鎮國公站在最前頭，身後跟著幾個幕僚與管事，臉色都很沉。國公夫人沒有到門外，隻站在內院廊下，隔著一重門看著，手裡的佛珠捏得極緊。徐明舒也來了，先前定親時那點喜色全收了起來，站在溫雲漪身邊，眼裡滿是不安。
薑韻芷不敢出二門，隻能遠遠站著，手扶著門框，眼圈仍是紅的。
這一府裡人人都在送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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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瑾之翻身上馬時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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