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孩子，看著徐瑾之眼底那份屬於“丈夫”和“父親”的溫情，再反過頭來想他如今對自己的那幾分不同，她心裡還是會本能地生出一種荒謬的彆扭來。
像什麼呢。
像她明明知道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那個，卻還是時不時覺得，自己像個插進旁人感情裡的第三者。
這個念頭荒唐得很。
可她壓不下去。
她也知道，這不是薑韻芷的錯，更不是那個孩子的錯。甚至嚴格說來，也不是徐瑾之有意如何。他隻是這個世道裡再正常不過的男子，妾室有孕，妻子持家，哪一頭他都可以生出幾分情分來。
可她接受不了。
說到底，她就是接受不了二女共侍一夫。
所以她隻能一遍遍在心裡同自己說——別想。別往情字上想，就把這一府的日子當成一樁長久差事，把自己當成一個維持局麵、收拾場麵的服務者。客戶滿意就好，局麵穩住就好，她不去插足，不去奢望，不去動心，便能將這日子安安穩穩地過下去。
她在心裡將這幾句話過了一遍，竟真的覺得氣息平了些。
至少這樣想，比將自己硬往那團溫情裡塞，要體麵得多。
這一夜之後，府中大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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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公子是國公府這一輩頭一個男丁，自然金貴。國公夫人高興得很，接連數日臉上都帶著笑意，連帶著看薑韻芷都比從前更溫和。薑韻芷自己倒還是那樣，孩子在時便全心全意看著孩子，眼裡全是初為人母的柔軟。
外頭戰事雖未平，京中卻因那四處粥棚的緣故，總算緩過了一口氣來。
城門外頭的流民有了地方安置，朝廷也趁著這一個月的功夫，將人一點點分散到了城外幾處臨時棚舍。先前那些趁亂擡價的商戶，也被狠狠罰了一批。京中人心雖還不算穩，至少明麵上的亂象，已不似前些時日那般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因此，施粥之事，自然就落進了聖上的眼裡。
先是鎮國公府得了口頭嘉獎，後又傳旨褒獎。與此同時，薑家也因出資甚巨，被賜了“義商”的封號。薑家原就是富商巨賈，這樣的恩典落下來，幾乎是平白替他們又擡高了一層體麵。
領賞那日，薑父自是歡喜得厲害。
他本就是個精明人，女兒如今在國公府生了兒子，又得國公夫人喜歡，眼下再加上這樁功勞，自然恨不能一併替她都擡起來。
謝恩時，他跪在殿前，話說得極漂亮，口口聲聲都是“聖恩浩蕩”“不敢居功”。可那話鋒一轉，便又順勢提起：“臣一家不過盡些微薄之力，真正想出設粥棚施粥、替聖上分憂之人，乃是臣女薑氏。她身在國公府，心中仍惦記百姓疾苦，這才有了今日之舉。”
這話一出，便連旁邊站著的鎮國公都微微頓了頓。
溫雲漪原本並不在殿前。
這些事，還是後來由國公夫人與前院的人一併帶回來的。可哪怕她未曾親耳聽見，隻聽國公夫人冷著臉將薑父那一番話複述出來，也足夠將當時的情景想出七八分。
薑父這一步，走得並不高明，卻很實用。
他就是要替女兒爭地位。
設粥棚一事，最初的主意明明是溫雲漪提的，薑家不過是後來出資相助。可到了殿前那一刻，他便隻揀著對自己女兒有利的話說，像這主意從頭到尾，都是薑韻芷一個人的心思。
鎮國公與徐瑾之都在場。
他們都知道那主意最早出自誰口。
可聖上麵前，薑家這次確實出了大力，薑韻芷又恰逢生子，情麵與利益都在這裡，他們竟誰都沒有開口糾正。
國公夫人坐在上首，臉色尷尬，半晌後才看向溫雲漪。
“這原是你的主意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溫雲漪坐在下首，神色卻很平。
她早在聽見薑父替女兒爭功的時候，心裡便已有了底。可真正紮人的，倒不是功勞被奪，而是那一刻，明明知道真相的人都在場，卻沒有一個人為她開口。
她並不覺得意外。
隻是再一次，將自己的位置看得更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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