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，眼見都快談攏了，誰知竟毀在這樣一句話上。待朔國使團離去後，他胸口那股強壓著的火，便再也按不住，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徐瑾之！”
這一聲震得滿殿官員都低下了頭。
徐瑾之跪下時，背脊仍挺得很直。
皇帝看著他，眼底儘是怒色。
“你可知如今邊城死了多少人？你可知國庫為了這場仗耗進去了多少銀子？朕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鬆口，你卻為了幾句不知輕重的話，當眾拂了公主的臉麵！”
大殿裡鴉雀無聲。
沒有人敢替徐瑾之說一句話。
因為從皇帝的立場看，這一場翻臉，的確是徐瑾之一句拒絕挑起來的。至於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試探與算計，在一心求和的皇帝眼裡，都不如眼前這場失敗來得真切。
徐瑾之低著頭，聲音仍穩。
“臣有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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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並未為自己爭辯。
因為此刻爭辯，毫無用處。
越辯，隻會越激怒皇帝。
果然，皇帝冷笑一聲，眼底不滿更甚。
“滾回去好好想想，你今日到底壞了多大的事！”
宮裡這一場風波，並未因徐瑾之請罪便停下。
當晚，雲昭儀在皇帝跟前侍奉時，聽聞和談之事，自然少不得輕聲細語地勸了幾句。她如今位份高，聖寵亦盛，說出口的話雖柔軟，卻句句能往人心縫裡鑽。
“陛下也別太氣，徐世子到底年輕，又是國公府那樣的出身，自小被捧著長大，最在意的，自然就是自家門楣體統。”
“隻是邊關大事當前，還顧著臉麵，未免有些……分不清輕重。”
雲昭儀便又輕輕嘆了一句：“說到底，還是鎮國公府太有底氣了些。若人人都這樣，朝廷的大局又往哪裡放？”
皇帝本就因白日之事憋著一肚子火，此時聽她這樣說，果然臉色越發難看。
“鎮國公府……”他冷冷一笑，“倒真是好大的架子。”
雲昭儀見狀，便知這火已點著了，便不再多言，隻低頭替皇帝按了按額角，神色溫柔得很。
可這一夜過去，聖心對國公府的不滿，卻實實在在更深了一層。
第二日早朝，鎮國公便敏銳察覺到了聖意的變化。
皇帝雖未明著發作他，可看過來的目光卻比從前冷了不少。朝中那幾個慣會看臉色的禦史，更是已開始借著邊事影影綽綽提起“臣子當以國事為先”。
這風向一轉，國公府裡自然也跟著人心惶惶。
國公夫人聽完前院傳來的話，手裡的佛珠差點斷在指間。鎮國公神色沉沉，許久都未曾開口。徐瑾之站在堂中，臉色比昨日從宮裡回來時更冷。
一屋子的人，誰都知道這一回事情有多棘手。
若朔國當真藉此翻臉，再起兵鋒，那麼先前議和失敗、如今又壞了和談，這兩樁事疊在一起，便足夠叫國公府在聖心裡狠狠跌一回。
偏偏這時候，誰也想不出更好的補救之法。
屋裡靜得壓人。
良久，國公夫人才低聲道：“若……若朔國公主那邊，當真隻是要瑾之……”
後頭的話，她沒有說完。
可滿屋子人都聽懂了。
鎮國公眉心狠狠一跳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徐瑾之更是猛地擡頭，聲音沉得發冷。
“母親。”
國公夫人閉了閉眼，終究還是沒將那層意思說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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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還未盡，外頭卻傳來丫鬟回話，說世子妃到了。
屋裡幾人神色皆是一頓。
溫雲漪進門時，身上穿著極簡單的月白衣裙，外頭罩一件淺青色披風，麵上並不見什麼慌亂。她像是並不知道這滿屋沉重，也像是早已料到這一刻會來。
她進門先向國公、國公夫人行禮，隨後才擡起頭來，目光從徐瑾之麵上一掠而過，最後落到上首二人處。
“兒媳聽聞前頭出了事，特來請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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